哈維爾與金正日

捷克前總統哈維爾在12月18日清晨睡夢中去世，享年75歲，雖然目前布拉格嚴冬風雪冰冷，數以萬計的捷克人，重回當年民主革命的示威現場，表白對哈維爾離開人間的不捨。

哈維爾在2004年11月卸任總統之後，來過台灣，當時他明確表示，他要先訪問過台灣、西藏之後，才考慮去訪北京，表達他堅信民主人權的心念。哈維爾在他所著「無權力者的權利」，直接揭露了當代政治最邪惡的問題，他說：「因為恐懼，整個社會的集體謊言，有了最現實也最好的藉口繼續蔓延。所造成的結果是，整個世代的人責任感的喪失，對自己良知的責任感，與對社會正義的責任感的喪失。」

他寫下這種批判哲思的時代，正是他領導革命為東歐共產主義挖掘墳墓的時代。他對中國共產黨一樣的不假辭色，他的實際行動促成了2010年劉曉波得到諾貝爾和平獎，讓中共政權慌了手腳。中國獨立記者高瑜在他紀念哈維爾的文章中，敘述哈維爾領導的行動是「偉大國際社會人性與良知無可匹敵的力量與光芒。」更動人的是哈維爾在去世前一周，又一次會見了達賴喇嘛，他才是真正的「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可惜的是，由於北韓是個消息封鎖的國家，否則哈維爾一定可以在他長辭之前一天，12月17日得知共產黨獨裁者的金正日死亡的訊息，這應是一個可以讓他含笑長眠的消息吧！

哈維爾的一生留下太多太多可以傳頌的人類傳奇故事；而金正日的一生，卻是一連串的笑話與荒謬。甚至北韓人民為他哭得呼天搶地，在台灣電視播出時，簡直是一場鬧劇，唯一帶來的聯想與疑問是，大家因為「似曾相識」而相互詢問，1975年蔣介石死亡的過程，「你哭了沒有？」曾經「痛哭」過了人，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笑問：「為什麼？」。也就是台灣曾經與今日北韓差不多，不過就是36年前的事。

那年蔣介石的遺體被放在國父紀念館，去「瞻仰」他遺容的民眾身穿黑衣，隊伍從仁愛路基隆路口，排到了信義路、吳興街口。可是今日的台灣，卻已與哈維爾站到同一戰線。這一路走來，真是曲折不易。

哈維爾的警語很多，都在提醒像台灣這樣仍飽受共產主義威脅的國家，提高危機意識。他在另一個議題「反政治的政治」上提出的警告，「再好的法律和所能想像再好的民主機構，如果不是由人性和社會的價值所支撐，也一樣不能自証其合法性及正當性」。

他犀利的揭穿了所謂「民主合法性的危機」，這正是台灣今日所遭遇最嚴肅的挑戰。一個被中共強力滲透及統戰的總統選舉，有「再好的法律與民主機構」卻是在被恐嚇，被威脅的情況下，違背了「人性和社會價值」進行投票，其結果又將如何有哈維爾「反政治的政治」所計較的「合法性及正當性」？

這當然就回到了他最核心的論述，他認為共產主義就是一個無神論，不道德的邪惡代表，共產黨的伎倆就是製造恐懼，要整個社會接受「集體謊言」，這個「集體謊言」對台灣來說，就是日前透過賈慶林所再宣告的「九二共識」。

從哈維爾純粹的人性與社會價值的堅持來洞察，只要在這時候，台灣人基於被侵略的恐懼感震撼而接受謊言，他所喪失的將是自我的良知與社會正義最終希望所繫的責任感。而現今台灣人正面臨哈維爾所揭露的殘酷抉擇，我們會因恐懼感而去選擇一個相信謊言，甚至幫助共產黨，傳播謊言的領導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