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書寫》念李怡

作者表示「留下」一直有賣李怡的書,不過不算是暢銷。前輩離開之後,銷情逆轉。
作者表示「留下」一直有賣李怡的書,不過不算是暢銷。前輩離開之後,銷情逆轉。


剛移居台灣不久的李怡前輩,2022年10月5日仙遊。

他是傳媒界的大前輩,出身左報,但忠於自己。早年創立《七十年代》,立場比較親共。由《七十年代》做到《九十年代》,結集兩岸知識份子文章,論盡中國政情,敢於提出批評。

他是香港著名健筆,出版過好幾本散文集,包括「人生100篇」系列,題材廣闊,道出人生領悟,充滿睿智。其他著作如《香港思潮》、《最壞的時代最好的時代》、《香港覺醒》等,以精闢評論和觀察,書寫香港的深層變化,是本地重要政治讀物。

《一分鐘閱讀》曾是香港愛書人的集體回憶

他是個讀書人,自2003年起,開始主持港台的《一分鐘閱讀》節目,一直推廣閱讀,這個節目應是不少愛書人的集體回憶。

李怡一生與閱讀寫作分不開,他的文字影響了很多人。他是個真正的讀書人,不袖手旁觀的公共知識份子。他說過,寫作要忠於自己,不怕質疑權貴,以事論事,不怕意見和大多數人不同。他認為,作者的自由意識最重要。

他創辦的《九十年代》在1998年停刊,時為回歸一年後,被視為一個年代的終結。李怡當時說:「嚴肅探討問題的刊物,生存空間越來越小,政治都沒有人談論,因為大家都覺得很無奈或者覺得很悶。」

對於以前做記者,現在開書店的我,前輩對自由寫作的執著,對文化產業艱苦經營的無奈,都有很大共鳴。

留下一種視野,一種態度,一個模範

獨立書店近年在香港興起,是有點異數,但經營困難始終不斷考驗著經營者的意志。獨立出版社的出現也降低了出書的門檻,寫書的人可能還比以前多了,但自由寫作空間郤在有形無形地收窄。

不得不佩服,李怡前輩在臨終前,還在努力寫著他的回憶錄,無論客觀環境以致自身狀態怎樣,仍然覺得有話要留下,堅持寫作。

這年間,香港失去了幾位重要的本土文化人,包括被視為「智者」的李怡和倪匡,之前還有舞台編劇古天農和導演羅啟銳。他們的著作、話劇、電影、小說……無論是甚麼形式,都為這片土地、這個時代,留下值得回味和深思的紀錄和創作,是香港重要的文化資產。

更重要的,是留下一種視野,一種態度,一個模範。

李怡前輩德高望重,郤從不倚老賣老,還很愛年輕人。自 2014 年雨傘運動開始,他是少數公開支持年輕人的前輩。他在一些訪問中曾經說過,「年輕人應該是未來的希望」,「做錯了也不要緊」;又說香港年輕人的智慧、勇氣和力量,超乎他的想像,令他「不能不由衷敬佩」。

一個人之所以受到後人懷念,必定有其原因。

李怡過世後  著作銷路大增

「留下」一直有賣李怡的書,不過坦白說也不算是暢銷。前輩離開之後,銷情逆轉。我們甚至要多次補貨,以免峰擁而至的讀者們失望。

但是,不禁也要唏噓一句,為甚麼總是失去才會珍惜?

香港人的集體回憶總是短暫而「突然」的。最近有多間傳統食店先後結業,全城又出現一片排隊在最後日子光顧老店的熱潮。這些傳統老店都不一定是因為經營不下去而結業,更多是因為沒有接班人。老店的消失令傳統配方或技藝失傳,失去的不是一間店,更多是一種文化資產的消失。所以,傳承也很重要。不單單是一門手藝,還有當中的精神和傳統。

人和事,假如都要在失去時才能突顯存在的價值,到底還算不算是珍貴?

這些都是老掉牙的課題了,唯獨只有在每次失去,才再一次提醒,「擁有」不是理所當然的一回事。

人類就是愛回憶又善忘的動物。

作者》岑藴華  人稱「岑仔」,做過記者,拍過紀錄片,開過咖啡店。自稱有理想沒才華,最近開了書店,努力在香港新時代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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