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英雄遲暮的陳浩南已是中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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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rk Lin/五道口男子職業技術學校

香港漫畫家牛佬的作品《古惑仔》,講述男主角陳浩南的英雄末路,從 1992 年 4 月 16 日創刊,如今在 2020 年 4 月 30 日宣告最後一期完結,堪稱是全球最多期數的長篇漫畫。然而,在香港歷經「反送中」事件後的餘波蕩漾,香港文化評論家認為,陳浩南作為一個象徵,反映的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古惑仔原意是「狡猾精明的年輕人」,名字裡帶個「仔」字,通常都是貶義詞。讀者若看過鄭伊健、陳小春的《古惑仔》系列電影,從電影裡看到鄭伊健飾演陳浩南的帥氣,絕對是香港電影史上一個難以超越的角色。

電影的成功更是帶動了漫畫的銷量,停在第六集是漂亮的收尾。製片王晶認為,《古惑仔》若繼續朝漫畫情節拍下去是自尋死路;原著牛佬認為電影版後來的拍攝已經失去漫畫原味。幸運的是,製片方和原著方的衝突讓電影暫時不用拍了,鄭伊健終於達成心願不用再演陳浩南,而漫畫版本又經過十幾年的魔化,變成狗尾續貂且無法收拾的版本。

陳浩南在電影版與漫畫版的差異

電影版為何拍不下去?因為照漫畫情節走勢,陳浩南和趙山河(山雞)最後勢同水火;陳浩南雖如願成為洪興社的話事人,但始終是退出江湖的蔣天生(洪興社第二任龍頭)耍弄權術的傀儡──陳浩南變成一個利益薰心、權力黑化的角色,吸毒、炒股、玩女人,顛覆原本的英雄形象,最後被蔣天生廢掉洪興社話事人的老大地位。

洪興社被山雞的毒蛇幫和東星社聯手在深圳福田一役擊垮後,從此一蹶不振,陳浩南並沒有以英雄光榮犧牲的方式,為自己的人生畫上完美的句號,最後淪落至寮國。別說是鄭伊健自己,影迷恐怕也無法接受長年經營陽光、帥氣、正面形象的鄭伊健繼續飾演黑化後的陳浩南,恐怕會將演藝事業毀於一旦。

電影版裡,鄭伊健將陳浩南飾演得太過英雄化,然而在漫畫的情節中,陳浩南早年吃過軟飯、打過官司、蹲過牢獄,在事業低潮的時候靠一個妓女吃住,而且毒品經營是陳浩南的主要收入。漫畫版的陳浩南行事凶狠毒辣,個性也較現實,跟隨陳浩南的小弟大多不得善終,證實陳浩南並不是一個好老大。

電影版的陳浩南是見神殺神,漫畫版的陳浩南後來打不動了,最後靠智力與手腕上位當上龍頭,不過真正實權還是在蔣天生手裡。倘若要忠於漫畫原著,鄭伊健絕非飾演陳浩南的最佳人選,謝霆鋒、羅仲謙差距更遠,但鄭伊健飾演的陳浩南太過於深植人心。

據說,王晶曾想找何家勁飾演陳浩南,但因檔期衝突而作罷。而在原著牛佬最理想的電影版構想裡,是劉德華飾演陳浩南、金城武飾演山雞、任達華飾演大飛 、周潤發飾演蔣天生、黃秋生飾演靚坤。但筆者認為除了鄭伊健之外,飾演「反派專業戶」如張耀揚、吳鎮宇、鄭浩男等,才是《古惑仔》系列電影好看的關鍵!

陳浩南是臥底?!電影版有不同版本

筆者記得約 2006 年在香港中文大學進行交流活動時,與澳門、香港、星馬等交流團同學談起《古惑仔》系列電影,當馬來西亞同學說出「陳浩南其實是香港警察派去洪興社團的臥底」,我和港澳同學流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還虧那位馬來西亞同學:「你傻啦,我們講的是《古惑仔》的陳浩南,不是《無間道》的陳永仁!」

在當時手機僅為 2G 的年代,那位馬來西亞同學晚上回到中文大學的宿舍,連夜剪輯一個《古惑仔》第四集的片段,第二天在遊覽車上用電腦秀出,證明有一個片段為陳浩南是香港警方派去的臥底,穿插陳浩南在警局內,與外籍警司會報洪興社團的蒐集證據。

除了星馬版本的《古惑仔》剪輯之外,中國的《古惑仔》電影剪輯更是被刪除不少政治敏感片段。筆者記得在中國其他城市夜宿飯店時,電影台確實上映了經過當地審核過後的剪輯《古惑仔》版本,也的確與港台原始版本電影有所差異,特別是《古惑仔之猛龍過江》涉及的黑金政治、《古惑仔之勝者為王》涉及台灣總統大選的片段,似乎被剪輯掉更多。

這幾年發現,不僅是《古惑仔》,甚至連杜琪峯所執導的《黑社會》也有類似更動。香港拍攝有關黑幫的電影,其實在其他地區也需要不同程度的審查機制,因此日後有電影人想再重拍《古惑仔》,並非易事。

電影都能這樣被更動,《古惑仔》漫畫版根本無法原汁原味在中國大陸發行,因為漫畫版的世界觀涉及太多暴力元素、日本台灣的國際政治情節,以及動輒把中國城市變成香港古惑仔逞凶鬥狠的背景,所以要在中國看《古惑仔》漫畫版,僅能以網路資源去搜尋下載,或者內地觀光客至香港時,《古惑仔》迷會搶購港版漫畫和原片影碟。

《古惑仔》漫畫狗尾續貂,始終是遺憾

當《古惑仔》漫畫情節變得狗尾續貂之後,影響力慢慢變弱。當漫畫版出現陳浩南的兒子真的是香港警察派去社團的臥底,影射「香港黑警」的情節出現,加上反送中事件越演越烈,勢必讓《古惑仔》漫畫版劃上一個時代的休止符。

1968 年出生的陳浩南,作為男主角的光環也是飽經風霜,放在 2021 年的今天也變成中年大叔。嚴格來說,《古惑仔》讓陳浩南歷經英雄遲暮、江郎才盡的英雄末路,是將被永遠懷念的經典港漫;但陳浩南的江湖起落人生,對於漫畫迷來說不是一個好的結局。

說到底,是「時代變遷」讓陳浩南變成無用的中年大叔,或許他被賜死在更早的情節裡,漫畫版也不至於狗尾續貂。陳浩南在黑幫社團的起起落落,著實讓漫畫迷無限感慨。

受到數位化、政治化衝擊,香港似乎越來越少人看紙本漫畫,而且出版的漫畫創作還得受到無窮無盡的政治審查。曾經在上世紀 80 年代建立起一個時代象徵的香港漫畫,似乎步入了整個行業即將消逝的迷惘。

至於可惜與否?筆者想起《古惑仔》作者牛佬接受採訪時所言:「消失就消失,這世界不會有人理你是什麼行業,就像粵劇一樣;如果粵劇消失,你一點都不會感到可惜,因為你不喜歡看了!」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一個時代的落幕──港漫經典《古惑仔》,英雄遲暮的陳浩南已是中年大叔》,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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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Mark Lin,台北出生、高雄長大、北京委身。專長為私募股權基金研究,曾任職政府產經智庫及外商顧問諮詢,就讀過台大政治學系國際關係組、北大公共行政暨政策研究所、台大國企所博士班,兼讀過五道口男子職業技術學校博士班。有感華人世界仍無法擺脫製造業思維的包袱,重視有形財富,忽視無形價值,宜自主建立一套世界觀及哲學觀。此外,體悟到凡事不能囿於兩岸關係的利益,台灣青年必須要培養全球化競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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