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獨鍾】趙婷的遊牧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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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圖取自奧斯卡官網、探照燈影業、游牧人生臉書;示意圖製作-放言視覺設計部 林巧雯)
(顯圖取自奧斯卡官網、探照燈影業、游牧人生臉書;示意圖製作-放言視覺設計部 林巧雯)

文/鍾年晃(現為台灣知名媒體工作者、時事評論員。打官司未嚐敗績。 曾為華視《online鍾點讚》主持人,目前擔任綠色和平電台《新聞別晃神》、講客廣播電臺《新聞鍾點戰》節目主持人)

今年奧斯卡金像獎有兩大驚奇,第一個驚奇是史上首位非白種女性,來自中國,年僅三十九歲的趙婷贏得最佳導演獎等三項大獎。然而,生性叛逆的她,卻因為幾年前受訪脫口而出的真心話,而被她的祖國全面封殺,中國人民完全感受不到這份殊榮,這是第二個驚奇。如同她執導的電影「遊牧人生」一般,趙婷正在異鄉開展屬於她個人的遊牧人生。

游牧人生講述銀髮族另一段人生

「遊牧人生」一片奪得今年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影片及最佳女主角三項大獎,可謂最大贏家。這部電影改編自潔西卡.布魯德(Jessica Bruder)的小說原著NOMADLAND,由趙婷操刀改編。片中主角芬恩原本在一家石膏廠工作,但受到2008金融風暴波及,工廠倒閉。芬恩頓時一無所有,只好開著一輛不能再破舊的露營車,以車為家,四處打工維生,當然途中也認識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共同展開銀髮族另一段人生。

「遊」片中還探討在華爾街的金錢遊戲之下,一群無辜受害者頓時一無所有,在被視為遍地黃金的美國艱辛求生存的現實情景。從中國大內宣的角度而言,「遊」片根本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得獎導演是中國人、故事內容又是西方資本主義腐敗的一面,正好可以好好宣揚「中國式計劃經濟」的卓越與中國共產黨偉大之處。但是這次中國從傳統媒體到網路媒體一律噤聲,甚至連線上串流影音平台和電影院都完全看不到這部電影。在得獎當天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有外國記者問到「趙婷的電影是否正遭到審查」,發言人汪文斌以「你提到的不是一個外交問題。」為由搪塞。

趙婷回憶中國是遍地謊言的地方

趙婷今年二月已經先得到金球獎肯定,當時電影圈都認為她是一舉奪下金像獎的大熱門,中國媒體更是將她吹捧為民族英雄、中國人的光榮,畢竟她如果獲獎,將成為第一位中國籍的金像獎導演。無奈人怕出名豬怕肥,隨著討論度日趨高漲,趙婷過去的一言一行也都被翻出來檢視。有人找到她2013年接受美國電影雜誌《電影人》(Filmmaker)的採訪中,趙婷回顧自己的童年時表示,當時的中國是「一個遍地謊言的地方」。因為這麼一句話,她瞬間由民族偉人被打成民族罪人。

趙婷的生父趙玉吉是知名國企首都鋼鐵的前任總經理,繼母宋丹丹則是演員。她15歲就到英國寄宿學校就讀,後來到美國紐約大學攻讀電影,畢業後長期在美國發展。她雖稱不上權貴之女,但也算是「家世清白」,如果連這樣出身背景的人,在自由的國度中,隨口說出童年時期對故鄉的印象,都要受到封殺的待遇。也就不難想像,現在還生活在中國共產黨統治下的人民,是如何每天生活在謊言和恐懼之中。趙婷所描述現象雖是她童年記憶,難道不也正是當下中國社會的縮影嗎?

趙婷得獎感言說道「這部電影獻給有信念和勇氣堅持自己內心的善,並且無論在如何艱難的時候仍然堅守著彼此善心的每一個人。」但是在民族主義高漲的現今中國社會氛圍之下,又有幾個人能辦到,就算她本人現在身處中國,恐怕也只能隨波逐流。電影創作需要無拘無束完全自由的靈魂,趙婷如果想持續當個有靈魂的電影人,恐怕也只能選擇在異鄉過著遊牧人生。中國如果連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說幾句肺腑之言都無法承受,終究只能當個脆弱的強權,始終無法平視世界。

原文連結:https://bit.ly/3vsTZ1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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