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焰飛芒】不折騰的警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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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圖取自詹慧玲、NPA警政署臉書)
(顯圖取自詹慧玲、NPA警政署臉書)

文/孫瑋芒(自由作家、攝影人,出版有長篇小說、短篇小說集、散文集。曾擔任美國《讀者文摘》特約作家、報社編務主管)

為了登山、賞鳥,我駕車跑遍了全台灣,也在不同縣市遇過執行酒測勤務的警察攔檢。攔檢的地點包括市區、省道、進入高速公路的交流道。

積多次經驗,遇到警察設置警示設施攔車盤查,不待警察發話,我就依照 SOP 應對:

1.停車,拉手煞車,打開車內燈(酒測勤務通常在天色昏暗時實施)。

2.降下駕駛座左側車窗。

3.雙手放在方向盤上。

4.轉頭向警員說話,吐出氣息:「沒有喝酒」。

有的警察看到我的主動配合,忍住笑,揮揮 LED 交通指揮棒,示意我通關。有的警察問我從哪裡來,表示關心。

你要執行勤務,我要趕往目的地,互相給個方便,早早了事。我心裡是這麼想的。

攔檢被挑中也不覺得被冒犯

有時,警察放行前一輛車,挑中我攔檢。有時,警察要我呵氣讓他聞。也有警察遞上酒測器,要求我「吹氣球」,我就照吹,儘管口含橡皮吹嘴並非好滋味。攔檢有它的隨機性,被挑中了,我不會感到被冒犯。

除了酒測,我曾經在大清早上高速公路前停紅燈時,被一名騎機車的制服警察追上來攔檢,要求報身分證字號。我想,可能是我的車或是我的某個動作使得警察起疑,就照辦。警察敲敲手提電腦後,示意可離去。

警察不會無故找民眾麻煩

警察不會無緣無故找民眾的麻煩。警察像我們一樣,但求順當完成工作。一個沒有警察的世界,會使人失去安全感,特別是我這種單獨駕車遠遊的狀況。如果自身發生危急,或是遇到歹徒,都需要向警察求助。因此,我前往登山口或是鳥點,都會留意途中哪些地點設有分駐所、派出所。

作為山岳人,我經常進入警察單位繳驗或現場申辦入山許可;我關注一些山區警察單位的臉書粉專。我所認知的警察是友善的。

比方說,遊客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砂卡礑步道停車場停車,前往景區健行,回來時發現忘記關車燈,車無法發動,向管區派出所求援。警察駕警車來到,發現是遊客的車電瓶沒電了,接電後重新發動了引擎,為遊客解困。

看到這種訊息,我心想:遊客好運,遇到佛心警察,省了一筆呼叫民間業者拖救的費用!

時值合歡山杜鵑花季,瀏覽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粉專,發表於 4 月 26 日的貼文提到: 4 月 11 日中午,來自新竹縣的陳姓 6 旬婦人和家人到合歡山欣賞高山杜鵑,在武嶺停車場突然高山症發作,「不但頭痛、暈眩,呼吸急促,最後更是全身癱軟,情況十分危急」。家屬將陳姓婦人攙扶上車後,恰遇翠峰派出所警員賴奕祥、盧山派出所警員梁玓瑋在武嶺停車場前執行交通疏導勤務,遂向他們求援。

當時賞花車流擁擠,兩警員先以隨車攜帶的氧氣瓶緩解陳姓婦人的缺氧症狀,報告上級單位後,再以警車鳴笛開道護送陳姓婦人下山,同時通知仁愛消防分隊救護車出發往武嶺,警、消在台14甲線15.8公里處會合,完成接駁,救護車將陳姓婦人送往霧社急救站醫治脫險。警方掌握了黃金救援時機,陳姓婦人與家屬事後向警方道謝不已。

標高3422公尺的合歡北峰屬於入門級台灣百岳,登山口位在公路邊,交通便利,成為新手攀登的熱門山。登山客迷途、產生高山反應、乃至體力不濟,一經通報,警察就會同太管處人員登山前往救援,是常有的事。

在野陣營視警察視為國家暴力的表徵

在台灣的政治結構下,警民關係有不健康的一面。戒嚴時代,在野陣營把台灣形容為「警察國家」,把警察視為國家暴力的表徵。政黨輪替後,國民黨、民進黨執政時期,街頭抗爭活動都發生過警民衝突事件,警察當時都受到在野陣營猛烈抨擊。執政者的立場反映在警察對待抗爭民眾的態度。在政府下令強制驅離後,有警察徒手把抗爭民眾柔性抬走的例子,有警察持警械毆打抗爭民眾的例子。警察受執政黨所控制的行政體系指揮,跟不同政黨的支持者都結過樑子,有無奈之處。

執政當局的下令,或是少部分警察情緒失控,損害了警民關係,並不能否定警察對治安的整體貢獻。一個不敬重軍人的國家,不會是強盛的國家;一個不敬重警察的社會,不會是安定的社會。

近日發生了音樂教師詹慧玲指控遭桃園市警局中壢分局警員不當盤查事件,警民關係再度受到社會大眾檢視。

我太太是警眷,談到此事,她的第一反應是:「哪來那麼多意見!」她對詹慧玲拒絕向警方報出身分證字號供查核身分,很不以為然。

我從現實主義的觀點看待此事。詹慧玲維護人權、防止警察濫權的動機固然有正當性,拒絕攔檢、甚至向警察開嗆,可要評估後果。最起碼,在警民爭執中,寶貴的時間損失了,既定的步調打亂了。至於壓制、上銬、帶往派出所,並非無法預見。當這些最壞的結果發生了,事後即使得到司法救濟,也無法完全彌補損害。

這起警民糾紛,雙方都該想想山區以高效率為民眾紓困解危的佛心警察,彼此多體諒,不折騰。

原文連結:https://bit.ly/2PyiW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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