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曾志超】央行理事可以置身事外?

曾志超
·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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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圖片來源:中央社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央行三位現任及卸任理事的新書,重砲評論前任總裁的政策,加上現任央行陳南光副總裁在推薦序中,並以現任總裁去年的新用管制措施為例,痛批央行政策大轉彎,引起台灣財經界的熱議,央行內部掀起茶壺風暴的說法不脛而走。

刻意壓低匯率?

《致富的特權:20年來我們為央行政策付出的代價》一書,係檢討彭淮南任職中央銀行總裁二十年期間的政策,其認為這段期間內央行刻意壓低台幣的匯率,形同補貼出口,並增加進口商品與國人出國旅遊的成本,造成課稅的效果。

這樣的論述並非新論點,過去就有不少學者與媒體,認為我國央行故意使台幣趨貶,提升出口競爭力,甚至提出央行「阻升不阻貶」的說法。

台灣特殊的經濟環境

台灣為小型開放經濟體,匯率主要仍需依照市場法則變動,央行不可能長期違反市場操控台幣升貶,僅能在尾盤進行小規模干預,降低市場劇烈波動,避免對國內經濟造成嚴重衝擊。將央行的角色過度膨脹,有悖經濟學原理。

整體觀之,央行確實有偏向阻升的傾向,然多數東亞以出口為導向的國家幾乎也都採取類似的匯率政策,並非只有台灣如此,出口為我國出口的命脈,匯率過高不利我國廠商出口,央行選擇較低的匯率,亦是從國家經濟發展考量。有「護國神山」之稱的台積電,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逐漸茁壯,進而創造出全球晶圓代工一哥的地位。

另一方面,台灣特殊的國際地位,無法與主要貿易夥伴簽訂自由貿易協議(FTA),也無法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與《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等區域經貿協定,當對手國享有比我方更低的關稅時,將形成不平等的競爭,衝擊我國廠商的出口。科技產品還有《資訊科技協定》(ITA),可享有免稅的優惠,但提供台灣七成就業人口的傳統產業,卻須面對高關稅,出口競爭力大受影響,央行在匯率動盪時緩步調整,可適度降低其衝擊,亦有其必要性。

吾等可從國際清算銀行(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 BIS)編製的「實質有效匯率(real effective exchange rate, REER)指數」比較台灣與南韓二國指數的變動情形。近20年來,二國波動均相當劇烈,互有領先,看不出有刻意讓台幣升值幅度低於韓圜的現象。

央行理事亦是內部人

該書作者不但是經濟學者,也是央行理事會成員,縱然不是央行政策最後決策者,惟依據《中央銀行法》第六條第一款明文:「理事會之職權如下:一、有關貨幣、信用及外匯政策事項之審議及核定。二、本行資本額調整之審議。三、本行業務計畫之核定。…」。央行理事可透過理事會會議表達其專業意見,並記載於理監事聯席會議議事錄摘要,2017年起並對外公布,我們可看到與貨幣政策有關案由、議程、決議內容、出席會議成員名單及表決結果等。

各位理事自可透過每季的理監事聯席會議,表達自己的高見,即使紀錄上沒有記名發言人的姓名,只顯示「有位理事」表示或「數位理事」支持,仍可彰顯與總裁的不同看法。筆者翻閱央行相關紀錄,似無該書內容就前任或現任總裁的政策,表達如此堅決反對立場。若真如該書所言,央行政策導致諸多問題,身為理事的作者是否也難辭其咎?

只有選擇 沒有對錯

本文以為,只要不嚴重違逆經濟原理,央行政策僅有選擇問題,沒有對錯問題。樂見該書作者提出另一種我國央行可選擇的路線,倘能透過理性思辨,或許能有不同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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