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王信】從戈巴契夫到普丁

王信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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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SCOW, RUSSIA - APRIL 6, 2021: Russia's President Vladimir Putin (L) and RZD Russian Railways President Oleg Belozerov during a meeting at the Moscow Kremlin. Alexei Druzhinin/Russian Presidential Press and Information Office/TASS (Photo by Alexei Druzhinin\TASS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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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律師

數日前俄羅斯陳兵烏克蘭邊境,警告烏克蘭,俄軍將介入保護烏克蘭境內的俄語居民。烏克蘭大表不滿,德國緊急呼籲撤軍,美國派遣艦隊前往黑海支持烏克蘭,局勢一觸即發。

俄羅斯這個雄踞北境的大國,作為前蘇聯的主要部份,出現過近代史三大惡魔之一的史達林,也是毛澤東擊敗蔣介石的關鍵因素 (蘇共對中共的強力扶持)。從前蘇聯戈巴契夫到俄羅斯總統葉爾欽、普丁,這個和中國一樣的古老專制大帝國,民主之路走得極為坎坷:

功虧一簣的戈巴契夫(蘇共總書記1985-1991)

1985年,在位僅一年,衰邁的契爾年科病死,年僅54歲的戈巴契夫被選為蘇聯共產黨總書記 (註一)。戈巴契夫是一位胸懷人道、忠誠的共產黨信徒,意圖創造民主的共產黨。殊不知共產黨與民主是天生的互斥關係,不專制無法實現共產 (註二),可是一切國有、國家分配,會使人民失去企業精神,導致經濟衰退。共產黨在全世界,毫無例外地帶來貧窮和專制 (註三)。

19世紀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伯爵 (Alexis de Tocqueville) 說得好:「專制做出的任何讓步,都會被百姓拿來當要求更大改變的理由。」專制是完全不能放鬆的,一開放言論自由就必須走向民主。戈巴契夫開放言論自由,卻拒絕多黨政治、拒絕總統直選。這樣的矛盾使他在俄羅斯人望極差(但在西方評價極高,註四),加上無力挽救因軍備競賽而瀕臨破產的蘇聯經濟(如果你讓櫥窗沒麵包,沒人會想念你),終於被主張激進民主的葉爾欽鬥垮。

即使會失去所有權力,戈巴契夫仍拒絕出兵鎮壓不同意見,拒絕以殺人鞏固權力,無負他的諾貝爾和平獎榮銜。歷史證明,重病不能下猛藥,戈巴契夫的溫和漸進改革,是真正的俄羅斯可行之路。失去戈巴契夫的領導,是戰鬥民族近世最大的損失(喊出我們明天就要變得跟歐美一樣的葉爾欽,票房永遠勝過共產黨先帶路、我們20年慢慢變得跟歐美一樣的戈巴契夫)。

民主化失敗的葉爾欽 (俄羅斯總統1991-1999)

葉爾欽臨時戴上激進民主人士的面目,然而他對民主並沒有堅定的信念,比較像是以「激進民主」作為鬥垮戈巴契夫「有限度民主」的工具。上台立刻實施大規模急速的私有化,將俄羅斯國有財產賤賣給支持葉爾欽競選的大亨,創造出第一批俄羅斯超級富豪,成為現在俄羅斯金權政治的基本雛形 (註五)。

隨著經濟崩潰,民主也大倒退。葉爾欽修憲創造超級總統,弱化立法權,為普丁稱帝鋪平了道路。

血腥鎮壓車臣後形象破產,葉爾欽任期未滿即交棒給普丁,換取普丁保護他的貪腐家族。

普丁大帝(俄羅斯總統1999迄今,2008-2012曾為迴避任期限制轉任總理,2012復任總統)

普丁出身KGB情報特務,看出俄羅斯人民渴望經濟繁榮國家強大,遠超過渴望民主(人民對葉爾欽式的混亂民主印象惡劣)。只要把經濟搞上來,人民願意讓你當皇帝。對內鐵腕恢復秩序,對外狂秀軍火肌肉,維護大國榮光。其餘人權、民主、自由、法治?都不是普丁考慮的重點。

披著民主外衣實行辦理選舉的帝制,政商勾結壟斷一切資源和所有媒體,對可能的選舉對手超前部署(政治迫害、下毒、暗殺、選舉作弊)。普丁第一個十年,25位對普丁做負面報導的記者在不同國家遭暗殺身亡,俄羅斯拒絕接受調查,但受益者都是普丁。加上西伯利亞豐富的石油、金屬礦藏被開採,經濟確有改善,對敘利亞、喬治亞、克里米亞用兵均獲全勝,普丁帶給俄羅斯強盛國家的光榮感,修憲成功後可望連任36年,將成為僅次於彼得大帝 (執政43年)、第一位沙皇伊凡雷帝(37年,即著名的「恐怖伊凡」)的俄羅斯第三人。

註一:有一套俄羅斯娃娃,製作俄羅斯歷任領導人:從最小的第一位沙皇伊凡雷帝、彼得大帝,漸漸長大的列寧、史達林、赫魯雪夫、布里茲涅夫、安德洛波夫和契爾年科因為時間太短被略過、戈巴契夫,最外層是最大隻的葉爾欽。這顯然是葉爾欽當紅時發售的。

註二:反而是資本主義到了極致,會出現人類大愛。歐美頂級富豪許多人在散財行善,比爾蓋茲即為其中一例。

共產主義逆反人類利己之心,在物質不豐裕時就強制共產,只能搞成血腥鬥地主、你產我共人人怠工的悲劇,這是樂捐與強迫捐的差別。

註三:中國自鄧小平後,實施的是專制資本主義「先讓部分人富起來」,脫離貧窮保留專制。

註四:戈巴契夫是推倒蘇聯專制的引火人,直接造成東歐民主化、柏林圍牆倒塌,以及後續的蘇聯解體,對民主世界貢獻巨大。戈巴契夫因為太熱愛共產黨,跟不上自己開啟的改革風暴,反被民粹激進的葉爾欽淘汰。

習近平剛上台時,發動一連串調研:「防止黨內出現赫魯雪夫 (第一位揭發史達林罪行的蘇聯領導人)」、「絕不做戈巴契夫!」

註五:那年筆者碰巧在莫斯科旅行,許多人都在盜賣國有財產,走在街上竟有人以千分之一的價格兜售直升機?筆者考慮穿越中國時可能會被擊落而沒有購買,錯失了賺一千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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