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黃奎博】美國不會對台海繼續戰略模糊?

黃奎博
·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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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lags of China and the USA overlapping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外交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外交學系副教授

橫跨民主、共和兩黨的前美國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M. Gates),在2月26日表示,當前美國和中國大陸多層次競爭中,他最擔心台海局勢,因為「非常危險」,美國應考慮放棄長期以來的「戰略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明確告訴台海兩岸政府,不得藉單方面動武或尋求獨立以改變現狀。

蓋茨的說法有兩點值得再加以討論。首先,他等於是再次證明了,美國對台海的政策,從很久以前就採取「戰略模糊」。其次,他建議的放棄「戰略模糊」及其後續作為,實質上還是戰略模糊

1979年1月美國主動切斷與中華民國的外交關係後,雖然同意了中共的建交、廢約(1954年《中美共同防禦條約》)、(自台澎)撤軍三大條件,但在《台灣關係法》之下,將台海穩定視為美國在西太平洋的重要利益,仍提供中華民國政府防禦性武器、維持一定的自衛能力,以阻止中共武力犯台。

《台灣關係法》並沒有說,當台海雙方發生軍事衝突時,美國一定會或不會前來援助,這就是所謂美國「戰略模糊」的一部分。當時美國以絕對優勢的軍力,讓「戰略模糊」產生極大的嚇阻效力。

1980年代初期,雷根(Ronald W. Reagan)總統對台「六項保證」延續了前述「戰略模糊」及保障台灣安全的精神,是很明顯的事。

蓋茨擔任國防部長的時間是2006年12月至2011年6月,亦即從小布希(George W. Bush)總統任期最後兩年到歐巴馬(Barack H. Obama)總統的前兩年半。1991年11月至1993年1月,他被任命為擔任中央情報局局長。在此之前的5年多,他還分別擔任過國安副顧問及中情局副局長。如果他說美國長久以來是執行對台海的「戰略模糊」,可以合理推論得知,從1980年代到他國防部長卸任時,此種「戰略模糊」都還存在。

如果說此種「戰略模糊」指的是,當台海雙方發生軍事衝突時,美國政府沒有明確表示一定會或不會前來援助,那麼歐巴馬兩任任期和川普時代其實都是如此。

蓋茨建議美國應揚棄「戰略模糊」,明確告訴台灣和中國大陸,不得藉單方面尋求獨立或使用武力以改變台海現狀;他的說法是,「告訴中國人,若無故對台灣採取行動,美國將會支持台灣」,「同時告訴台灣人,若單方面改變現狀或爭取獨立,就要靠自己了。」

其實蓋茨的說法在本質上還是屬於「戰略模糊」。美國好幾屆政府早就說過跟他所主張一樣的話,真正重點在於,中共主動犯台時,美國要怎樣「支持」或「協助」台灣或台灣的自我防衛?美國政府會直接派軍、盡量對台提供更多的武器系統、譴責中國大陸並對其經濟制裁,抑或其他方式?採取這些方式時,美國願意承受可能的損失嗎?這才是癥結所在,但美國官員從不說清楚。

即使川普在任時把對中國大陸的競爭拉高到明顯衝突的層次,芝加哥全球事務委員會(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本(2021)年2月公布的民調仍顯示,有55%的受訪美國民眾反對美國介入台海衝突出兵保台。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及台灣國際研究學會去年10月公布的民調卻指出,受訪國人中,認為美國無論如何一定會出兵協助台灣的比例,恰巧也是55%。

台灣民眾對美國「戰略模糊」的感受與判斷似相對樂觀,還有不少人無視國際政軍跡象,執意認為美國會對台海採「戰略清晰」(strategic clarity),亦即美國一定會出兵護台。別忘了,美國究竟會不會出兵,不是在台灣的你我說了算,也不是台灣媒體、名嘴說了算,最後還是美國總統的關鍵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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