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離不開孩子的「不良父母」

愛的培養皿
(圖片來源:iStockph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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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投書:黃宗源(建築師)

較Y君年長20歲的忘年之交W君風塵僕僕的從台北南下,整理20年前投資買來準備做為南下度假(結果從未住過)的套房,準備出售後分給四個女兒。年近80歲的W君清掃補漆,忙了一晚後,早上拜訪Y君,託他介紹找仲介委售。

W君為人殷實厚道,待人誠懇。對四個女兒呵護至極,寧願自己吃苦,也要讓女兒過好日子,直至四個女兒都已出嫁生兒育女也未曾改變。他把台北三間每間市價2500萬的房子,讓女兒女婿居住。 最近二女婿認為他住在自己買的豪宅沒租金可收,請求W君把現在老夫婦住的郊區別墅過戶給他。女兒們更認為台中買的景觀度假套房都沒在使用,不如賣掉。

Y君勸W君房子賣掉錢自己留著,台北四間房子也不要過戶,用這筆錢遊山玩水享受退休人生。他說他們夫婦沒空去旅行,要幫女兒們照顧五個孫子女,在孫輩沒長大成人前,實在沒空遠遊。古人「父母在,不遠遊」,現在卻是「子孫在,不遠遊」。

送W君到車站,他要趕搭客運回台北接孫子放學。擁上億身價自己卻捨不得花錢坐高鐵,平時省吃儉用,對女兒孫輩卻慷慨大方。他偷偷告訴Y君,每年節慶聚餐,他從沒讓孩子出過錢。望著他離去的背影,Y君不禁懷疑這是偉大的天下父母心,還是長不大的父母?到底是孩子離不開父母呢,還是父母離不開孩子?

二個月後,友人W君再度來訪Y君,依舊為了出售登記二女兒名下的景觀套房,南北奔波。既然售屋款要分給女兒,為什麼不讓年輕人來辦呢?他的解釋是因爲孩子平日上班忙碌,假日要休息,這些瑣事就讓閒閒的老父親利用照顧孫子的空檔來辦。為了孩子,「歡喜做,甘願受。」,但是二女兒已近50歲,多年擔任大企業集團董事長的秘書,辦事幹練精明,售屋只是小事,何需老父疲勞奔波。

W君笑稱自己是「不良父母」,從小沒將孩子教好。孩子沒做過家事,只知享權利,不會盡義務。縱然孩子年齡增長已成人妻人母,依舊仰賴且習慣父母貼身的幫助與伺候,身為溺愛孩子的父母現在只能概括承受。 旅居溫哥華十年,看過無數「不良父母」,為了孩子免受聯考之苦,飄洋過海移民異鄉,期待孩子站在人生有利的起跑點。

每次友人聚會,ㄧ近用餐時間,大家急忙趕回家燒菜煮飯,讓孩子放學或下班回家,有熱騰騰的飯菜享用 。為了讓孩子專心讀書,所有家事,父母服其勞。曾經風光輝煌的父母,忍氣吞聲,默然付出,無怨也無悔。孩子求學、工作、婚姻ㄧ關接過一關,孩子長大了,父母也老了。幸運者,孩子爭氣,在此落地生根。不幸者,孩子不順利,只得回流台灣找機會。

此時父母容顏已老,期望也修正了,只希望孩子健康平安,父母才會快樂。 雖遠在太平洋的兩端,華人父母對孩子的期待與照顧卻都相同,只是孩子懂嗎?備受悉心照顧與寵愛,在華人家庭習已為常,享受東方社會父母的恩寵照顧,卻未學習到西方社會孩子的獨立進取。西人照顧孩子到18歲是人生的義務,不求回報。華人照顧孩子一生一世,過去是養兒防老,現在只願孩子平安順利。如果孩子懂得珍惜感恩,父母再苦也值得。但是現在又有多少孩子懂得感恩惜福呢 不怪子女不關心,反而責怪自己是「不良父母」,望著白髮鶴顏的W君,Y君曾內心輕視他是縱容溺愛孩子的爸爸,此時卻又同情他是令人尊敬的父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或許這就是千古難解的天下父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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