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高等教育的上下交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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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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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投書:何正信(台灣科技大學名譽教授)

信任是架構人類社會組織的最重要基石:因為信任麵包店,所以放心買來食用,不需自己烘焙;因為信任藥廠,所以放心買藥治療,不需自己製藥;因為信任銀行,所以放心將錢存款,不需自做金庫。但是,這個信任機制一旦被破壞,例如出現食安問題,社會架構就會出現崩潰危機,嚴重時人類只好退回到完全自力更生、民生需求樣樣自己來的時代,這種文明的倒退,跟經歷一場戰仗其實沒什麼差別,可見信任危機的可怕。

信任也是學校教育裡面最重要的訓練課題之一。基本上,訓練專業人員,就是在訓練他們擔當得起客戶的信任,透過嚴格把關產品的開發過程與成品品質,來直接滿足客戶的需求,並間接斷了客戶自行開發的想頭,為維繫這個人類社會架構盡一份心力。

不幸的是,任何重要價值觀總是免不了會有些反動。最近高教某私校接獲教育部通知,將於近期派員到校訪視新南向留台學生的學習成效,學校當然緊張,除了盡速安排停當訪視相關作業外,也想透過預知教育部的訪視時間來更精確地規劃訪視內容,結果卻一問三不知。據說這是教育部最常搞的範式,有時甚至人馬都開到山門外了,才通知校方。美其名是不想學校勞師動眾,只需以平常心呈現就行,骨子裡,不言可喻,卻是不信任學校,怕學校只重表面,無法評估出真正成效。

早期教育部還有評鑑時,也常有類似的現象,非到最後關頭,絕不預告評鑑委員名單。這種看起來公允,號稱避免有人鑽營,干擾評鑑委員,致影響評鑑結果的規劃,怎麼看都是無法信任學校的心在作祟。

問題是,這樣的例子,還真不勝枚舉。記得以前在公家機關上班,常有人事室突然派員查班,搞得有事臨時外出的同仁,十萬火急趕回備查的人仰馬翻鏡頭。沒想到高教私校這樣的案例更不虞匱乏: 例如:

1. 校方硬是派員到教室查堂,紀錄教師有否準時上下課,或學生的到課率有否如實謄寫。

2. 開全校性大會時,會前簽到,會後還得簽退。

3. 規定專任教師每週至少留校4天,人事室會來抽點(有些學校連暑假都不放過)。

4. 教師認列的輔導時段(規定一週最少8小時,且要分散 ,不能放在同一天),人事室時不時會派員來查,看看有否在辦公室待命。

這些都是典型信任危機的展現。

公立學校就好很多,例如缺了課自行補足就是,只要師生之間講好補課時間、教室,哪需要向學校請假?(請了假就可以不上課嗎?如果還是要上,請假的意義何在?)畢竟,教師也是一種「包工制」啊。當看到宏碁公司,不需打卡的工作環境時,真是感嘆,一個好的公司,確實需要營造這樣的信任氛圍(不過,宏碁因而遭勞動局糾正,稱違反勞基法需記載出勤紀錄的規定,倒令人啼笑皆非)。

信任危機的結果就是交相賊:教育部要賊,因為它認為學校很賊;學校要賊,因為他認為教師很賊;公司要賊,因為他認為員工很賊。交相賊的結果就是信任感的全面潰散,總是在小事上爾虞我詐,浪費財力、物力、人力,卻一件正事也做不好,白話文簡單講叫空轉。有時還真不敢相信,高教私校正處生死存亡之秋,教育部卻猶在玩交相賊的遊戲;而高教教師正處生死存亡之際,學校也依然在玩交相賊的遊戲。實在很難相信高教還有救?

不過,解鈴還是繫鈴人,何仿由教育部起個頭,大方信任高教會辦好學校;學校遞出橄欖枝,大方信任教師會帶好學生。然後,多費點心思,多拿點誠意,一起來建立充滿信任感的文化。我相信這種文化的形成,不只更有機會克服高教火燒眉頭的險峻危機,更是建構一個讓學生薰養信任價值觀的教育契機。盍興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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