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建和】逞兇鬥狠被打爆頭 母親一輩子牽掛癱傻的兒子

振興醫院公關組長
愛的培養皿

作者為振興醫院公關組組長

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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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阿正坐在輪椅上,左腳不停抖動著,右半邊肢體明顯全癱了,一頭新長出的極短頭髮黑白間雜,底下的頭顱明顯可見一道從右前額頭往後腦勺延伸的超長的傷疤,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眼凹陷一眼微凸,眼神總是無法聚焦。

陪同來看診的朋友說,阿正是被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用鋁棒打爆頭,緊急送到醫院開刀,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一場打鬥的意外卻造成右半邊肢體全癱,連站立都成問題,更傷到腦部的語言區,完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事發前,肇事者和阿正是玩在一起的朋友,甚至吃住都在他家,說一起玩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一起鬧事逞凶鬥狠,全身佈滿了刺青,在一次酒足飯飽後,雙方口角一言不合,朋友盛怒之下持了鋁棒,使勁往阿正的腦袋不斷猛打下去,他連酒醒機會都沒有,就直接陷入重度昏迷,被送至醫院緊急做開顱手術,住院了一個多月,歷經多次大大小小的手術,才將他從生死關搶救回來。至於打他的朋友在發生事情後,當下就匆匆搬走,早已不知去向。

進入診間時,醫師特意取下白袍上的名牌,舉在阿正面前介紹自己,接著伸出手來,主動握起他未受傷的手,他對著醫師笑了,感覺上像是認得人,只是無法用言語表達,表情像個小孩子一樣。

陪同的姐姐敘述起阿正的病情及狀況,在這過程中,站在輪椅一側的母親似乎有點心急,不斷想要開口插話,但還是忍了下來,等到姐姐說完後,才一股腦兒說出她的擔憂,「他右後腦有一處凸起,不知腦部還有沒有問題,一隻眼睛似乎還有些凸腫,視力不知有沒有受損!」醫師耐心聽完後向他們表示,等到病患住院後,有關他們提到的問題,會再會診神經外科醫師,最後露出微笑:「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一起努力吧!」

出了診間後,引導他們前去辦理住院,當日已經沒有他們期望的雙人房,必須先住到單人房。朋友私下說,母親是退休老師,有一點退休金積蓄,他的姐姐經營的公司目前營運不錯,再加上他本身也有保險,醫藥費暫時應不成問題。

朋友接著提到,阿正受傷後住院這一段期間,已經花不少錢,至少有近百萬,但想想其實他受傷前,每個月的花費開銷可能高達二、三十萬,現在每個月十幾萬元算好的了,聽來或許有點啞然失笑,但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某天前去病房探視,阿正母親正協助外勞要將他從病床上扶起,她直說著不好意思。等阿正坐起後,詢問了住院狀況,她一直道謝,只盼兒子的狀況可以好轉,笑著對她說只要有信心一定可以的,希望至少復健到生活起碼可以自理的程度,這樣未來的生活才不會太辛苦。離開前拍拍阿正母親的肩膀:「媽媽您辛苦了,一定要加油!」她略低下了頭,右手微顫地輕握成拳胋著胸口,聲調有些哽咽,「我整個心都揪起來了!」

不論孩子做了什麼錯事,父母總是無私地包容。阿正母親的心裡一定十分複雜,受傷前,一天到晚逞凶鬥狠,常常為他不知何時會鬧出事來而時時擔心著,現在的他則再也無法逞凶鬥狠了,望著變得癱傻的他,但也無法放下心頭的憂,開始擔憂起他未來的日子是否能自理,即使她有心想要照顧這個傻兒子一輩子,年紀已大的現實感讓她知道這個想法是不切實際的,想來想去也只能託付給他的姐姐,但她能那麼自私嗎?這樣不是會拖累到女兒嗎?種種想法像兩條交纏的鞋帶緊緊揪著她的心,只能在她的腦海裡不停打轉著,卻不敢輕易說出口。

她的揪心之痛,無語,也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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