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秋遠】父母「貶低」式教育 不懂如何說愛

愛的培養皿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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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律師你好,最近我父親每天工作完回家,就會罵我個十幾二十分鐘,因為我的成績不好,但我真的是很笨的小孩,我也只能站著給他罵,總是罵我沒有用,說我如果不想讀,國中畢業之後就不要讀了,叫我去打工賺錢,因為這樣,所以我晚上睡覺時都會哭得泣不成聲,也沒有人可以傾訴,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請問呂律師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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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看到你的求救信,其實感同身受,我也跟你有過一樣的遭遇。在國中的時候,我經常會懷疑我是不是他生的,因為他老是會跟我說,如果我沒辦法考上建中,就讓我去工廠賺錢。當時我跟你一樣害怕,而且覺得他是神經病,因為建中之外,還有其他學校,為什麼我就非得去工作不可?那時候的我,完全相信他的話,但是後來考上建中,跟他的威嚇毫無關係,純粹就是我的國文與歷史氣場強大,所以僥倖進了這間學校。所謂僥倖,這是真的,我應該是當年考上建中的學生裡,少數不會計算浮力、大氣壓力與砝碼加速度的人。我現在看到這種計算題,即使給我解答,我還是看不懂。

到了高中,他又重施故技,但我已經不那麼害怕了。原因當然不只是那時已經17歲,而是覺得自己更有自信,知道自己大概會考到什麼樣的學校。他一樣要我考上台大,才讓我去註冊,不然又要我去工廠賺錢云云。我當時沒說話,就默默的繼續談戀愛、鬼混、念書,最後因為三民主義考差了,所以上了政大。他知道我「只能」上政大,他並不開心,但還是付了註冊費與住宿費,還有一個月8000元的生活費,直到我畢業為止。

你爸大概跟我爸是一樣的人,可以去結拜了。他們腦袋裡,大概只有「成績好」與「成績差」兩種人,成績好的可以進香爐,成績不好的就是進焚化爐。而且他們總以為,自己不怎麼樣的腦袋,會生出非常厲害的小孩,都不知道他們的自信到底哪裡來的。直到有天,我跟爸爸去掃墓,父子兩個在祖先墳前聊天,我問他,你到底為什麼在以前想把我逼到絕境?他已經忘記這件事,但堅持對我說:

「如果不是我這樣逼迫你,你會有這樣的成就嗎?」

喔!這誤會大了。棒下從不會出孝子,只會出瘋子。我是僥倖沒有被聯考制度碾碎的孩子,當時躲在棉被裡哭的樣子,自己還記得很清楚,我的成績怎麼會是他逼迫我才變好?明明就是我焚膏繼晷得來,當年如果有113,我大概會每天打三次,他竟然還敢邀功?

但是,他後來的一段話,讓我軟化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你,因為我只有高職畢業。你知道嗎?我只是希望你比我好。我希望我們家的教育程度,一代要比一代好。」

剎那間,我放棄跟他爭辯,而且隱藏很多年的心結突然鬆動。對我而言,當年他確實是惡魔,而且讓我喘不過氣來。但是我後來發現,他就是一個不知道如何表達愛孩子的父親,如此而已。我不認為他是對的,方法不對、口氣不對、內容不對。而他的用心,絕對不是希望我因為這樣去跳樓大拍賣。

你懂我的意思嗎?25年前,有一個爸爸把四分之一的月薪給孩子在台北揮霍,不包括學費、住宿費,他不懂什麼叫做興趣、什麼叫做學歷以外的成就,他只知道台大、建中,就是人人稱羨的第一志願,只要在這裡畢業,那就會很好,他狹隘的見識,就是這樣而已。但是他希望我好的意念,不是這樣而已。

我不知道你爸爸為什麼要用貶低你的方式來教育你,而且看起來他並不知道你的興趣在哪裡,也並不知道或許你不適合念書。但是親愛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放棄。如果你真的不適合念書,你可以勉強把應該知道的知識稍微有點瞭解就好,不要過於在意分數,反正總要有人拿第一名,我們可以給他們機會。如果爸爸真的不能理解,請你堅強起來,不要把他貶低你的話當真,或許他只是不知道怎麼鼓勵你而已。

說真的,這個道理我花了好久時間才知道。

我希望你對自己越來越有自信,找出自己的長處與優點。你的能力,不是由老爸來定義,而是以後會在一次又一次的解決問題中出現。相信我,即便你沒考上好學校,他也不會讓你去工廠工作(雖然這樣也不錯),他會繼續要你考上好的大學,然後不停的對你碎念、不停的恐嚇你。在碎念你、恐嚇你之餘,還是會默默的把錢拿出來,讓你去念你考上的學校。

我們不能改變對方,所以就改變自己。現在請不要在意他怎麼說,請專心的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如果你對念書沒興趣,那麼就找出自己可能的出路。在這個社會裡,學歷不會增值,只會不斷貶值,增值的是你的經驗與專業,請你對自己更有信心,選擇你自己想要的道路。

當一個善良與正直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相信我,老天愛笨小孩。

全文轉載自《呂秋遠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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