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唐欣偉】川金會與朝鮮半島無核化議題

台灣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
全球話視野

作者為台灣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

全球矚目的「川金會」明(12)日將於新加坡舉行
全球矚目的「川金會」明(12)日將於新加坡舉行

美國總統川普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將於2018612日會面。僅在半年前,這似乎還難以想像。可是今年2月北韓藉平昌冬季奧運,與南韓改善關係後,緊張情勢便大幅趨緩。金正恩又於427日與南韓總統文在寅共同發表〈為促進朝鮮半島和平、繁榮、統一的板門店宣言〉,使得2017年時在西太平洋地區三大熱點中最接近開戰的朝鮮半島,在2018年中的氣氛變得比臺海、南海更樂觀。

兩韓領導人的外交突破

假如我們只從美國與中國大陸兩強爭奪東亞主導權的框架來分析,或許會將南韓簡化地視為美國陣營的一份子,而北韓則是中共陣營的一份子;劃分南北韓的北緯三十八度線,就如同臺灣海峽一樣,是華府與北京角力的疆界。由於美國實力較強,所以兩方較量的分界距離北京近得多。若雙方實力對比發生變化,界線也很可能隨之朝向變弱的一方移動。至於即將與川普會面的金正恩,則與習近平同一陣線。這種非常宏觀的論述雖然不無道理,但對非強權國家的能動性卻較少提及。事實上,北韓金正恩政權有很高的自主性,對中共絕非百依百順,而南韓的文在寅總統對兩韓和解也發揮了主動積極的作用。與先前將美中俄日四個重要國家都含括在內的六方會談相比,今年兩韓領導人的會談營造出更樂觀的情緒。

華府北京樂見半島無核化

不過,非強權國家取得的外交成果若不能得到大國認可,仍有煙消雲散的風險。金正恩在川金會前兩度前往中國大陸,與習近平主席會談,應該是希望能鞏固其成果。在中共官方公布的五月八日大連會談紀錄中,習近平支持朝鮮半島無核化、支持朝鮮與美國對話協商解決半島問題。次日,習近平也與川普通電話討論相關議題。若川普能與金正恩在新加坡會晤時就半島無核化議題取得實質進展,將能減輕美國自身以及日、韓盟邦所面臨的核戰威脅程度,如此便可提升川普的政治威望、幫助共和黨拉抬期中選舉的聲勢。對中國大陸而言,這也能驅散東北與北京地區的核汙染陰霾、避免與美國在朝鮮半島再次進行軍事對抗,並可能藉此替低迷的東北經濟開創出谷底反彈的契機。

美國安全承諾的可信度

問題是,核武是金正恩在國內最重要的後盾。北韓人口數與臺灣相近,經濟實力則遠遠不及。面對比自身強大得多的南韓,乃至於世界第一強權美國,北韓還能取得平起平坐的地位,甚至讓自身成為國際外交場域的焦點。年輕的金正恩所憑藉的不僅是個人手腕,還有核子武器這項貨真價實的硬實力。否則,周邊國家不僅不會給予北韓足夠的重視,甚至可能考慮冒險對其進行軍事打擊。倘若放棄核武,那麼北韓政權以及金正恩自身的安全,又有何憑藉呢?

川普或許會以口頭承諾不侵犯北韓,交換後者放棄核武。但是在我們看到川普對〈跨太平洋夥伴協議〉、〈巴黎氣候變遷協議〉、〈伊朗核子協議〉、〈美韓自由貿易協議〉、〈北美自由貿易協議〉的作法後,對於美國的信用難免產生懷疑。川普本人也不是以其言論的一致性著稱。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波頓曾表示,要北韓比照利比亞模式棄核。然而利比亞領導人格達費就是在與西方合作,放棄核武計畫後被推翻,身死人手。這當然是金正恩要避免的結局。若美國無法提供可信保證,那麼要說服北韓一步到位的永久放棄核武,就會比較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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