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宋文笛】人民教訓民進黨之心尚未退潮

宋文笛澳洲國立大學國際關係博士候選人
政事觀察站

作者為澳洲國立大學國際關係博士候選人

圖片來源:中央社
圖片來源:中央社

甫結束的台北市第二選區 (大同士林) 立委補選結果,代表著綠營尚未止血,總統蔡英文在一月初《告台灣同胞書》兩岸攻防中的個人得分,尚未能轉化成為綠營的選票。台北選舉格局傳統上是西北綠,東南藍。其中,大同士林選區傳統上是全台北市最綠的選區。此次北市立委補選各方面環境皆對綠營有利,但是即便在這麼優勢的環境下,綠營選票依然出現大退步。

這次立委補選既然是補選,投票率低 (30%) 是題內應有之義。低投票率代表著投出的選票中,平常就投票意願高的人群 (長輩),以及組織紀律性高的人群 (有政黨組織者),都會被「過度取樣」 (over-represented),傳統上這兩種情況都對民進黨有利,也對比較依賴年輕小綠選票以及缺乏組織的柯陣營不利。

選舉結果亦不意外,民進黨候選人何志偉取得 47%,柯文哲陣營提名人陳思宇 12%,國民黨候選人陳炳甫 39%。這對綠營應該不是喜訊,而是警惕。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可以舉 2004-2005期間的綠營表現作比較。2004年底的立委選舉,泛綠獲得 43.5% 選票 (投票率大約 59%)。過了半年, 2005年中,舉行選情冷颼颼沒人想投票的「任務型國代」選舉,最後只投出了中央民代型選舉史上最低的 23%投票率。泛綠陣營 (民進黨、台聯、建國黨) 大有斬獲,一共攻下了 49.5%選票。

兩相比較 2004年底的立委選舉和 2005年中的任務型國代選舉,投票率從接近六成降低到 23%,廣義泛綠的得票率則從 43.5% 成長六個百分點到 49.5%。

如此結果,再次證明了低投票率多數時候對綠營特別是深綠和長輩綠支持者有利。同樣的,綠營 2008 年於總統和立委選舉大敗後,淺綠選票出走,深綠選票比例提高。綠營在蔡英文出任黨主席之後,也是靠著在連續三四次低投票率的補選中獲勝,才維持住了士氣,也幫自己從原本各界不看好的過渡型主席轉型成為帶領原本低迷的民進黨重整旗鼓的領袖和總統級人選。

既然有這許多前車之鑑可循,如今綠營應該警惕的是,比較 2016年的立委選舉和甫結束的 2019年立委補選,明明許多條件應該變得對綠營更加有利,但是得票率卻停滯,甚至大幅降低!這代表了綠營還沒能夠從九合一選戰的大敗中止血。

2016年一月初舉辦的大同士林區的立委選舉,投票率 69%,代表綠營的姚文智以及立場親綠的另外兩名小黨候選人,選票合起來大約 60%整。

快轉三年,來到甫結束的 2019年立委補選,投票率腰斬到 30%。若是以「泛綠」選票計算,則民進黨提名的何志偉加上獨立參選的王奕凱,一共才 48.86%,比起三年前姚文智的票數,不增反減。即便用最廣義的「非藍陣營」計算 (假設綠營仍有爭取到柯陣營選民的可能 – 恐怕過度樂觀),泛綠再加上柯陣營陳思宇的選票,也不過 60.85%,和三年前的姚文智等泛綠整體打平。

展望 2020的總統以及立委選舉,對綠營而言,「泛綠」48% 和「非藍」 60% 這兩組數字,前者不足恃,因為大同士林綠於全台,綠營在當地的三方角逐中拿下 48%不代表全台選舉能拿下相仿的得票率。後者亦不足恃,畢竟柯文哲不等於陳思宇,大同士林的補選的選票結構年齡亦老於全台的高投票率的總統和立委選舉時的年齡結構 (而柯陣營依賴的是年輕選票)。在兩岸議題上一時的得分不足以扭轉頹勢,執政的蔡政府仍然需要在剩下的任期內在內政上努力做出更多成績,方能取得諒解。

對藍營而言,結果可謂小勝。雖然功虧一簣無法攻下席次,但是它再次確認了民進黨依然在持續失血,即便在偏綠的選區依然如此。藍營目前大局上依然在 2020藍綠一對一時佔優勢,而在藍綠柯三方對決的態勢中坐二望一,期待綠柯相爭的漁翁之利,當初在 2018台北市長選舉時差之毫釐沒能打響的戰略,依然有機會能夠在全台範圍的總統選戰實現。

對柯陣營而言,此役明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即便柯的子弟兵在根據地台北市攻下北市立委,也可能被認為是理所當然;一旦輸了,立即會面臨全台各地樁腳的「在自己老家連一個立委都選不贏,還選什麼總統」的懷疑,提高了柯在台北市之外發展組織基礎的難度。更何況柯陣營每和綠營多競選對壘一次,在總統選舉時想要招納綠營選票的難度便會提高一分,而柯自身的公眾形象也會在「素人」和「政客」的光譜上,往後者方向多移動一步,對一路以來主打政治素人牌的柯文哲愈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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