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李正修】川普亞洲行測試美國亞太領導力

李正修國政基金會副研究員
全球話視野

作者為國政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

President Tr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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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日前展開他就任後的首次亞洲之行,接連訪問日本、南韓和中國大陸,並參加越南主辦的APEC及在菲律賓舉行的東亞峰會。

川普至今仍未提出清晰的「亞太戰略」藍圖,只能從他口無遮攔的談話抽絲剝繭地推敲其來龍去脈。在競選期間,川普主打強烈的「美國優先」經濟保護主義,上任後就撤出歐巴馬政府力推的TPP(泛太平洋夥伴協議),也把解決北韓核武問題當作他處理亞太關係的最優先事務,使得亞太各國無不擔憂,區域安全議題是否會成為他此行施壓各國增加對美軍購、經貿談判讓步的理由。

從戰略層次來看,美國從未離開亞洲,只有遠疏之別。在2011年的911事件後,小布希政府為了打擊伊斯蘭恐怖主義,在中東打了兩場戰爭,使得美國的亞太影響力急速衰退。不過他也是近年來造訪中國大陸最多次的美國總統。為了牽制中國大陸,歐巴馬政府則力推「亞太再平衡」政策,前後兩任國務卿柯林頓及柯瑞合計造訪亞洲不下數十次,目的就是重新擦亮美國的霸主招牌。

川普雖不再沿襲「亞太再平衡」的說詞,但事實上只是更深化其適用範圍,意欲將美國勢力延伸到印度洋。國務卿提勒森10月中訪問印度、國家安全顧問麥馬斯特在川普行前說明會簡報中,都提到川普政府要建立「自由與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區域」(a 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 region),作為美國最新的亞太說帖,讓原先擔憂川普可能走「孤立主義」路線的亞太盟國,頓時鬆了口氣。

觀察川普此行有三大重點:一、整合亞太國家因應北韓核武及導彈危機的共識;二、重塑以「美國優先」為基礎的亞太經貿關係新模式;三、建立以美陸關係為軸心的亞太政策。

由上觀之,中國大陸很明顯地在川普印太戰略架構裡,扮演著重中之重的競合角色,因為中共既能相當程度地壓制金正恩的蠢動,又是川普急欲減少美國鉅額貿易逆差的最重要對手,更是美國能否維繫霸權的潛在敵人。在川普的亞太布局裡,傳統的美日同盟反而退居次要地位。

雖然川普此次接連訪問日本、南韓及中國大陸,但稱得上能影響未來亞太格局的走向,應該是美國與中國大陸的雙邊關係良窳而定。日本擔心成為金正恩的攻擊目標,南韓則感嘆身為當事國、卻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兩國只能藉由對美軍購來換取川普的支持。

在中共十九大結束後,習近平的個人地位及權威已達顛峰,成為繼毛澤東及鄧小平之後最有權勢的中共領導人。曾任歐巴馬總統國家安全顧問的唐尼倫(Tom Donilon)就評論:「此刻中國的自信達到近代歷史中的最高峰。」

習近平在十九大已經定下中共的外交藍圖,就是要在本世紀中發展成「綜合國力和國際影響力領先的國家」,完成中華民族復興的中國夢。他口頭上不會公開挑戰美國獨大的國際秩序,但一連串出台的亞洲基礎建設投資銀行及「一帶一路」倡議、在南海進行人工造礁等一系列行動,早已擺脫鄧小平「韜光養晦」的消極路線,展開「有所作為」的大國外交,近期與日本及南韓改善雙邊互動就是明證

習近平毫不保留的攻勢外交戰略確實讓周邊鄰國惶惶不可終日,因此這些國家無不著急地探詢川普的意向。川普畢竟是生意人,他雖重覆強烈抨擊北韓的核武導彈威脅,也重申美國對亞太區域安全的再保證,但在APEC企業家論壇演說中也表明他主政下的美國將不再是犧牲經貿利益換取軍事合作的受害國,而是以「公平、對等」為優先的競爭者。

川普還擘劃雙邊經貿協定藍圖,認為美國雖不再參與多邊經貿機制,但已準備好與各國進行雙邊談判,擺明對歷經多年磨合、好不容易將開花結果的TPPRCEP不屑一顧,反而要亞太國家回頭與美國各自洽談,此舉將陷這些國家於兩難窘境,因他們既需要美國作為抗衡中國的後盾,又不願成為川普強勢要求打開市場的犧牲品。

想想看,除了中國大陸,哪個國家能夠與美國簽下高達2,535億美元的貿易訂單,藉此堵住了川普好鬥的嘴?更何況這些國家根本不是美國鉅額逆差的元兇,現在卻要承擔相同壓力,難怪他們迭有怨言。

不可否認,相較於歐巴馬模糊的「亞太再平衡」政策,川普的新「印太戰略」是拿北韓問題祭旗,藉區域安全議題挑起各國的最敏感神經,接著利用APEC峰會之便,來亞太地區推銷他的「天下沒有白吃午餐」的「川普經濟學」,日本及南韓此次不正是以「經貿訂單換安全承諾」嗎?

台灣雖然沒有成為「川習會」的對話議題之一,卻也不可掉以輕心,因這有兩種可能性。其一,習近平已有信心可以單獨處理台海問題,所以只需制式地重申「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問題,也事關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即可,無須川普再表態。

其二,台灣根本沒有在川普的「印太戰略」構想裡,他雖然不至於會將台灣當成與中共博奕的籌碼,卻可能為了向習近平示好而避談。兩者都是台灣必須密切關注的對美工作重點。

在川普仍未任命主管亞太事務的中階官員之前,蔡英文政府務必繼續與友台的代理亞太事務助卿董雲裳(Susan Thornton)維持密切聯繫;輔之以長期經營的國會工作,讓台灣在華府政壇仍保有熱度。

川普首度的亞洲行不僅讓他見識到亞太國家錯綜複雜的權力鬥爭,也讓各國得以近身觀察他。美國固然仍是亞太地區的霸主,也是各國經濟相當倚重的市場。然而,隨著經濟實力的崛起,中國大陸政經影響力也逐漸向外擴散,對既有強權形成相當程度的威脅。川普能否延續美國的領導地位,除了他的主觀意識外,就看各國是否願意賣他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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