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林濁水】盧麗安的祖國、孫國內地與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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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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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出生,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挑做人大代表的盧麗安強調說:愛台灣,也愛祖國大陸。

台灣出生稱中國大陸祖國,在統派人士中這樣的說法再正典不過。不過這說法邏輯上卻透著古怪。

有祖必有孫,有孫才成祖,祖既然是中國,孫是台灣嗎?或則台灣也是國,只是這個國是孫國嗎?

如果統派是真誠的,台灣和大陸同一國,那有什麼祖不袓國?豈不是只有人長居外國,比如說美國、南洋才會說中國是祖國,因此除非台灣是中國的外國,否則在台灣的中國人怎麼能叫中國是祖國。

然而,台灣人以中國為祖國在邏輯上固然是怪,但是這樣邏輯上的的怪事,叫中國祖國並不是唯一的。比如叫中國是內地就是另外一個例子。為了表達心向祖國之意,台灣勤跑中國的藝人也流行叫中國是內地,這邏輯當然同樣是怪:既然兩岸一國,怎麼會有一岸叫另一岸是內地,如果這樣叫,那麼內地的對岸豈不就是「外地」了?

更怪的是兩岸隔了個百公里的海,分內地外地已經勉強了,像香港,叫中國也居然是內地這就更加奇了,而且這樣定位還是「國法的定位」,尤其是奇中奇。大家耳熟能詳的CEPA,正式的名稱《內地與港澳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這豈不是說,從北京的立場出發,從黑龍江直到深圳千里萬里統統是內地,內地綿綿延伸,直到深圳河嘎然而止,小河對岸香港便成外地。這就像日本統治台灣時,相對於殖民地台灣,北太平洋的本州、四國諸島大大小小都是內地,而獨獨台灣不是一模一樣。

港台以中國為內地,就統派立場,於邏輯不通,但是於文化價值,卻淵遠流長根深蒂固。例如上世紀,一代中國大儒唐君毅有篇傳頌一時的文章,他說,因為戰亂而離開大陸的中國知識份子是「中華兒女海外花果飄零」,他說的海外,並不是歐美,其實就是香港台灣。

居然這麼一位大儒,說起港台是「海外」純粹是心情的自然流露。

可見地有尊卑,內外有別,祖孫有差,並不是偶然。這完全是中國社會學大師費孝通說的差序格局倫理觀在地理上的投射。最近10多年來令國際政治學界頭痛的所謂天朝秩序就是差序格局在國際上的運用。在天朝秩序中以中國帝京為中心,為尊往外投射,先是中國本部郡縣,再外一點是內藩,再來是外藩,外藩之外就是夷狄了。其內外尊卑清清楚楚。這和西方的西伐里亞國際秩序和聯邦的國內秩序,地不分南北東西,法律上一律平等完全是兩回事。

這種以帝京為尊的價值觀,最近就有個令人目瞪口呆的演出,京城既然為貴,就要有京城的架勢,凡不符京城格調,不符合「首都功能」的事務,例如「低端人口」都要排除出去。

由於價值觀是這樣,所以當然年林毅夫要冒死從台灣逃往中國,他說心情「就像是從夏威夷搬到美國本土去一樣。」終於脫邊陲卑地而近尊貴的帝京了。

成為中國人就要服從天朝的差序格局成為相對於內地的外地,相對於祖國的孫地?人格這未免是太扭曲了,真是難為啊,出生於非祖國的外地的眾盧麗安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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