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里長】鹿港施阿伯的端午節美食

愛的培養皿
鹿港施的蛋餅在嘉義頗有名氣。圖:蔡坤龍/攝
鹿港施的蛋餅在嘉義頗有名氣。圖:蔡坤龍/攝

報載彰化鹿港人在端午節不用粽子祭祖,而是用一種麵粉糊作成的「煎堆」,據稱有兩個原因:一、「粽子」的台語疊音「粽粽」在鹿港與貧窮的含意有關,因此出局;第二、端午節通常會遇到梅雨季,雨一直下,大家猜一定是天空破了一個洞,鹿港人很浪漫,學習女媧煉石補天的精神,用煎堆把天補起來,煎推就這樣贏了粽子。

為了這個美麗的傳說,里長探訪了嘉義市一名來自鹿港的施先生。為什麼我會知道他來自鹿港?因為他的店名就叫「鹿港施」,非常不忘本。

一進入店內,牆上貼著幾篇文章,瞥見其中一篇上面有一句「鹿港死一半」,嚇了一跳,老闆施國顯笑道,因為鹿港姓施的人很多,大約佔了一半人口,而「施」與「死」的台語音很像,「鹿港施一半」念起來就像「鹿港死一半」。

他是一位72歲的老人家,但體力維持很好,在嘉義市建成街開了一家早餐店,賣蛋餅,他的蛋餅軟Q有彈性,與一般蛋餅不同,其實就是鹿港人端午節用來補天的煎堆,被他橫向移植到諸羅山城,並且發揚光大。

施阿伯說道,「小時候過端午節,我們鹿港人就吃煎堆,吃粽子的反而少!」這點似乎某種程度印證了最近的媒體報導。

阿伯說,煎堆又稱為「滿煎嗲」、「滿煎堆」或「麵煎嗲」,是用特製白漿煎成QQ的軟餅,源自福建,渡海來台後流傳於鹿港一帶,漸漸變成鹿港人喜愛的零食。施國顯從鹿港到嘉義市,把這項家鄉的口味帶過來,平凡的煎堆在他的巧手下,變成鮪魚、燒肉、蔬菜、起司等多種口味的蛋餅,淋上甜甜鹹鹹又帶點蒜味的特製醬料,成了嘉義市的知名早點。

鹿港施阿伯憑著小時候的記憶,重拾傳統美食。圖:蔡坤龍/攝
鹿港施阿伯憑著小時候的記憶,重拾傳統美食。圖:蔡坤龍/攝

施國顯說,小時候在鹿港,每逢端午節前後,因為雨水多,沒地方去,家人聚在一起,無聊就煎一個大大圓圓的麵糊,上面加些蔬菜,全家一起吃,打發時間,同時也象徵團圓。聽老人家說,因為端午節前後雨水很多,人們以為天空破了一個洞,於是就煎一個大大的麵糊用來補天,讓天空不再下雨。

不管當初是為了團圓還是補天,在施阿伯的努力下,鹿港的麵糊煎已經「升等」成為蛋餅美食,並且在嘉義市落地生根,平時攤上客人就很多,每逢假日更是排隊才吃得到。也許人們喜愛的不只是煎堆,因為吃下肚的還有異鄉人打拼的故事,以及濃濃的歷史情懷。

施阿伯的蛋餅源自鹿港的「煎堆」。圖:蔡坤龍/攝
施阿伯的蛋餅源自鹿港的「煎堆」。圖:蔡坤龍/攝

其實里長在阿伯的店吃蛋餅已經有好多年,大家已成為好朋友,此次為了粽子與煎堆在鹿港人心目中的地位,特別多問了兩句。阿伯在廚房忙,不方便受訪,他的媳婦對老一輩歷史不是很清楚,天可憐見,我遇到了阿伯的太太施阿嬸。

第一個問題是:「『粽粽』在鹿港真的有貧窮的意思,因而重要性被煎堆取代嗎?」施阿嬸說她不是鹿港人,所以不知道,但確實聽說鹿港人在端午節吃煎堆;第二個問題是:「阿伯何時把煎堆美食帶來嘉義?」

只聽阿嬸娓娓道來,

「他們家原本在鹿港,之後搬到台北,他三、四歲的時候就被抱來給嘉義的阿姨養,因為阿姨沒有小孩……。」

我聽了很震撼,第一次知道施阿伯的身世。之後遇到阿伯,問他幾歲開始賣煎堆,他說年輕時是雕刻匾額的師傅,50歲退休,才開始賣煎堆,他說是重新學的。

看著店裡牆上貼著有關鹿港的報紙,再看著門口「鹿港施」的招牌,我感觸很深:童年的記憶會伴隨人一輩子,特別是幸福的感覺。阿伯一生漂蕩,從鹿港到台北,最後因為過繼給阿姨而來到嘉義,他在原生家庭只住了三、四年,卻從不忘記自己是鹿港人,並且引以為豪,憑著小時候端午節跟家人一起做煎堆的歡樂記憶,他傳承了這項傳統美食,並且在嘉義發光發熱。

施阿伯的煎堆能不能在雨季補天?不得而知,但那美味絕對可以補嘉義人的嘴,而他與煎堆的曲折身世,則溫暖了每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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