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錫勳】日美中「三國志」的「煽風點火」

全球話視野

作者為淡江大學日本政經研究所副教授

(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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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風林火山」戰略便會想到孫子與武田信玄,那麼「煽風點火」戰略呢?小生認為是領「悟」「空」之境界的孫子老祖宗──齊天大聖孫悟空。

想當年孫悟空性情大發,大鬧天宮踢倒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餘火掉落人間造成火焰山。被如來佛收服並壓在五指山下500年之後,陪同唐三藏前往西方取經,師徒一行人行經此地無法前進,孫悟空借芭蕉扇煽熄火焰山大火。所以點火的是孫悟空,煽風滅火的也是孫悟空,好不威風。扇子、煽動、粉絲的英文都是「fan」,西方見解果然深奧。

現代版《西遊記》裡,東方各國紛紛向西方求取經濟處方箋,國家領導人打電話到美國華府請求主持公道,甚至起駕至西方求見,眾男信女拿香跟拜。見到佛祖,抽隻籤詩,大吉則大紅,大凶則大罵。聽到華府這個字眼的「華」,直覺會想到「華人」、「中華」,所以華府是「華人的府上」喔!難道兩岸一家親是指太平洋兩岸,這將是奇蹟的覺醒。

川普總統向齊天大聖取經「煽風點火」戰略之後,升級為「You are fired !」「Fire and Fury」的川普模式,打造火器時代。2017年的朝鮮半島猶如舉行比武大會火焰山,燒紅了美國武器產業,股價一飛沖天。

2018年的平昌冬季奧運會降了高溫,文在寅總統和金正恩領導人手牽手一起煽風滅火,帶頭舉辦握手和解大拜拜,將對立氛圍轉為對話融合路線,眾男信女相爭合影留念,流水席吃到飽。各國明示、暗示自己才是煽熄火焰山大火的本尊,手握權杖、誰敢挑戰。

這齣戲比好萊塢電影還精彩,不僅川普總統的諾貝爾和平獎,可能在今年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上發光發熱。

金正恩搭著火車,用雙腳證明從西方中心到後西方世界的東方佛祖在中國北京。初次外訪於3月25-28日會見習近平國家主席之後,帶著滿滿的見面禮班師回「朝」。不到兩個月的5月7-8日,搭乘政府專機前往遼寧號航母基地和首艘國產航母建造基地的大連,二度「朝」拜取經。兩位國家領導人相約散步海邊,遠眺兩艘航母雄姿之後,國產航母5月13日開始首次海試之旅。

北韓取得護身符保平安,將於6月12日在新加坡舉行美朝元首第一次的「川金會」,追求和平未來和世界安全。新加坡和美朝兩國都有邦交、關係良好、容易警備。白宮鬆口習近平國家主席和文在寅總統「有可能」出席「川金會」。

尚未喬攏的是美國主張「先棄核、後補償」的「利比亞模式」,北韓要求階段性無核化和同等補償,無核化範圍包含駐韓美軍的朝鮮半島。「朝」拜順利,協議放寬經濟制裁的話,北韓今後將穿金戴銀。

穿草鞋的人不稀罕皮鞋,北韓以利比亞格達費和伊拉克海珊下場為鑑。繼TPP、巴黎氣候協定之後,川普總統5月8日又宣布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令人懷疑美國政府可信度。

北韓抗議5月11起的美韓軍演內容露骨挑戰《板門店宣言》, 16日表明無限期延後當天的南北韓部長級會談,同時外交部第一副相金桂寬揚言,美國片面要求我國先行自廢核武,情願回家吃自己,將重新考慮有甚麼好談的。

川普總統沒有立即在慣用的Twitter做出反應,17日親口提及東方佛主對北韓的影響力,表示不考慮「利比亞模式」非核化,將提供強有力的體制保障,企圖安撫北韓。北韓大概心想,我哪不知道英文「believe」就是「be lie」。

東方佛祖外交部發言人陸慷17日主持例行記者會回答:「我相信你從沒聽說過中方贊成“利比亞模式”的說法」,給予加持。

「一帶一路」是東方佛祖既定的繞境路線,最終目的地是西方歐洲,老闆們忙著抬轎將產能、人員外移,沿線開拓海外市場。李克強首相5月9日帶著金元寶繞到東京,舉行日中韓首腦會談。

李首相同意和日本共同開拓第三國市場,設置共同專家團體協議東日本大震災之後日本產食品的進口限制問題。只是協議並非承諾解禁,即使如此也讓安倍首相面子十足,台灣稍微喘口氣。

文總統取得日中對《板門店宣言》讚賞。11日,實現李首相的個人強烈意願拜訪北海道苫小牧市,李首相龍心大悅、送個大禮明言:「我們願意擴大日本農產品對中國的進口」,助力安倍首相翻越第一座五指山「首先震災復興」(圖1)的核災農產品出口壓力。

圖1 強日本的五指山(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民黨2012年版《政權公約》。
圖1 強日本的五指山(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民黨2012年版《政權公約》。

東方佛祖為何此時努力改善和桃太郎的關係?美中貿易戰升溫是要因,希望藉此牽制山姆大叔。終於習近平國家主席特使劉鶴5月19日表示,美中經貿磋商達成共識,貿易戰停火。停火不等於滅火,火種依然在燃在燒。

西方佛祖和東方佛祖哪尊才是我們心中的真正佛祖、黑暗中的太陽呢?西方大多是基督教徒和天主教徒,不能拿香拜拜。川普總統被解讀為了鞏固親以色列的基督教福音派選票,長女夫婦又信奉猶太教,5月14日正式開設美國駐以色列「耶路撒冷大使館」,開啟戰端,令示威抗議的巴勒斯坦人死傷慘重。

美國形態轉為「以美國(Is-merica)」合體國,中東火焰山再度點燃大火。真是大人世界難為小,小的立場宛如三明治、夾心餅,一面抹壁雙面光,能兩邊得寵最美。

「煽風點火」並非只是負面地進行鼓動或煽動。中秋團圓烤肉時木炭點火、煽風助燃,汽車啟動時也要點燃引擎,希望和夢想點燃國民身心引擎。

「強國」夢是日美中「三國志」的共同國家目標,安倍首相主張「奪回強日本」,川普總統致力於「讓美國再度偉大」的「美國第一」之路,習近平國家主席帶領中國邁向「強國」發展道路。

主張「向東學習政策(Look East Policy)」的馬來西亞前首相馬哈迪5月10日終結60年一黨執政,證明經書不只藏在歐美國家。

「三國志」概念如同「泡沫經濟」一詞形成過程。人類史上最初的泡沫經濟破滅是1637年的荷蘭鬱金香泡沫經濟。之後,泡沫經濟在許多國家和產業重演,然而我們只用泡沫經濟一詞,不會指荷蘭。

「三國志」大戰記載魏吳蜀三國亂世爭霸,掠奪天下資源。台灣和日本的動漫、遊戲產業裡也經常出現「三國志」。「三國志」代表三個國家追求國家利益,不求冰與火之戰,不限大國間的關係,不須指出哪個國家是魏,哪個國家是吳蜀。

台灣喜歡用「三角關係」或「三邊關係」一詞帶有定型味道。國內藍綠分庭抗爭,證明一個國家不限於一角或一邊。「三國志」如同孫子所言「水無常形」,形態自如,形影相隨,突破三角或三邊的慣性視野,總數≧三或≦三,看見了「≧≦」符號。

日美中、日中韓都是「三國志」,當然包括台灣常用的美中台。日韓台可能是重新訂定遊戲規則,遇見未來的力量。

孫悟空的猴子社會裡面,猴王是猴群的領袖,享有較多資源。猴王的選出、交替過程也反映在「三國志」的爭奪戰。大國光榮歷史總是被歌頌,若無法順應時代潮流將是結束的開始。經歷全盛時期的大國進入衰退期之後,挑戰國順勢而起,另闢新徑,繼承王位,另立山頭。

不動干戈的「天下太平」是眾人所望,「天下大亂」「一統天下」「保家衛國」「保護所愛的人」總是攻擊他國,將年輕人帶向戰場的大義名分。「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是電影《變形金剛5:最終騎士》撼動百萬雄兵的名言,「朕的江山」建在無數生命之上。

工業革命是創世契機。蒸汽機的第一次工業革命、電力應用的第二次工業革命、電腦的第三次工業革命移轉世界經濟的重心,強化挑戰國的力量。IoT、機械人、AI等第四次工業革命將再度移轉世界經濟的重心。挑戰國冒著被霸權國摧毀的風險,克服經濟戰、外交戰、軍事戰之後便能開天闢地,顛覆舊世界的理所當然。

1853年的美國「黑船來航」使日本第一次開國,實行明治維新,成為近代化國家。日本海軍1941年12月8日偷襲珍珠港,1945年8月15日投降,前後共4年。日美中的敵友關係從戰前到戰後大轉變。

1985年9月22日在紐約和美國等國簽訂廣場協議,1989年12月29日日經指數達到38,915點之後泡沫經濟破滅,也是剛好4年。史上兩次日美對決,美國都花4年時間打敗日本,因此山姆大叔是征服桃太郎的如來佛。

今年2018年。明治元年1868年,至今剛好150年。西元1968年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強國,距離明治元年100年,距今50年。川普11月8日當選美國總統。小生我出生1968年11月8日猴年,今年上任日本政經研究所所長。莫非是天意,孫悟空化身,志在七龍珠,真的是「猴子才這樣」。

隨著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新時代來臨,現今挑戰國是巨龍中國的捲土重來。華人認為「龍」象徵高貴吉祥,日本人也喜好龍,《七龍珠》結合龍和孫悟空。雄蓋戰孫悟空一再變身強化形態,風靡數十載。

而西方的「dragon」象徵邪惡,好萊塢有許多降龍電影。兩者的外型相差很多,「龍」和「dragon」根本是不同。問題是東方人英文差,還是西方人中文不好呢? 從發音和外型而言,「龍」的英譯應該是「Long」,「L」字母必須大寫。

西方的「dragon」和日本怪獸哥吉拉「Godzilla」比較像兄弟,另類日美同盟。為何「God」是「Godzilla」的前半身,考驗東西方英文能力。

嚴格而言,追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不是「新興國」而是「復興國」。大英帝國、大清帝國、大日本帝國所示,「大」和「帝國」是戰前用語。世界不要只為本國利益的新帝國力量崛起。

繼2006年「美麗國家」之後,「強日本」是安倍政權的新國家像。「強經濟」、財政方針的「強化」、「日美同盟的強化」、「防衛力的強化」等政策證明「強」是安倍政權的主要關鍵字。因此,與其說安倍版「大戰略(Grand Strategy)」,不如說「強戰略(Strong Strategy)」比較合適。

民富則國富,強兵不只在我,還須佛祖護身符。安倍首相挑戰三連任之後,桃太郎有辦法超越孫悟空,突破極限,翻越五指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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