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蕭景紋】黃金單身漢要結婚了 新娘是…!

駐美兒童腎臟科醫師
愛的培養皿
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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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駐美兒童腎臟科醫師

凱莉跟我相約午餐的那一天,加州的艷陽高照。春天才剛到,已經有了夏天炎熱的愉快感覺。

一走進餐廳,遠遠看著黑髮披肩的凱莉,一身輕快的打扮,清瘦了不少。她一回頭,笑容燦爛,看起來青春洋溢。

凱莉本來就是一個美麗出色的女孩子,但是從前有一種被實際生活壓榨地透不過氣來的姿態。好幾個月沒有見面,她竟然脫胎換骨,回到了少女的容顏。

「我快要結婚了。」

當服務生正拿著五分熟的牛排和生菜沙拉到餐桌前時,凱莉笑著和我說。

我驚喜地和她祝賀。

凱莉害羞地給我看她手機照片裡頭的未婚夫,是一個陌生臉孔。這個年輕人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讓人看得很舒服。而不是從前的那一個男人,那個我介紹給她的大學同學,李明傑。

對於這一件事情,我自己一直覺得很愧疚。幾年前,出自於好玩和雞婆的心情,我突發奇想幫李明傑和凱莉當媒婆,反正都是單身的年輕人,要嘛一拍即合,要嘛不合則散。

我心裡想得簡單,沒有想到無心插柳搞出了一大堆飛機。

話說這個李明傑是天才兒童,年輕時有一點木納,但是因為外表不錯,長春藤名校畢業後考到了律師執照,又到了歐洲去混了幾年,回來竟然成了燙手炸子雞。黃金單身漢的身分讓他在加州的剩女群之間非常吃香,就像是張愛玲小說裡頭的范柳原,被女人寵壞了,回到美國後,有一點不知好歹。

凱莉是個護士,業餘教瑜珈,身材姣好,是甜美可人型的女生。女孩子喜歡和她做朋友,男孩子也頗欣賞她。

將兩個人介紹認識後,沒有下文。想來不了了之,我也就不去多問。

幾年過去了。

前一陣子在同學家裡看到了李明傑,他也訂了婚。年紀小一輪的未婚妻很得意地秀給我們看她的鑽石戒指。這女孩子跟我們不是同一夥的,於是我們保持距離,微笑地稱讚她的鑽石戒指。我們這幾個女生是女人當自強的門派,不在乎男人為我們買名牌皮包或珠寶,所以對這種有點拜金的年輕女孩子有一些不屑(其實心裏羨慕得要命)。

那天中餐和凱莉聊天時,談到婚禮。奇怪的是她沒有一般待嫁女孩子的興奮或神采飛揚。她只是很從容地跟我討論場所的價錢和宴會瑣碎的事情,對未婚夫沒有太大的深入介紹。

她說,前一陣子,看婚禮場地時,剛好撞見李明傑。兩人都有伴,因此看了一眼,沒有交談。事後她耿耿於懷,一直忘不了這個巧合。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當年相親後,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凱莉真心愛上李明傑,而且愛了很久。李明傑對她又熱又冷,最後她有一點心灰意冷,下定決心和他脫離了關係,兩人便沒了聯絡。不久後,凱莉決定接受另一個男孩子對她的追求,並且很從容地談及婚嫁。

說到李明傑時,凱莉的眼裡還是有一些光采,而且是那種戀愛中的女孩子眼裡才看得見的神情。

原來她還是把他放在心上。

我覺得有點難過。

我問她:「是不是當年我一時雞婆,介紹你們認識,反而讓妳原本單純的生活蒙上了陰影?」

凱莉斬釘截鐵地說:「不,不是這樣子的。因為有了李明傑,我才發現了接受一個愛妳的男人,比去強求一個不愛妳的男人去愛妳來得幸福多了。」

好像在繞口令,但是我完全明瞭她在說什麼。

那天的午餐,我們兩人的對話裡頭全是這一種連續劇裡頭老掉牙的台詞,和眼前的現實生活卻那麼地貼切。

有時候,我們的最愛,並不是可以白頭偕老的那個人。

務實的人生,或許更幸福。

「那個女孩子,真的沒有妳美麗、沒有妳迷人。」我坦然告訴凱莉。

她聽了,只是淺淺一笑。

好風如水的午餐時刻結束後,我們擁抱了一下,分別開車回到日常生活裡。我繼續過著朝九晚五的職業媽媽生活,凱莉稱職地演繹著待嫁新娘的角色,而李明傑也要結婚了。

至於誰愛誰多一點,大家心照不宣,不去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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