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野島剛】平成時代結束了 下一個日本年號是「永和」?

明仁天皇,資料照片:中央社
明仁天皇,資料照片:中央社

四月一日,即將宣布新年號,五月一日開始正式改變年號。沒有什麼話題比這個更熱門了吧,如果在台灣的話,肯定會吸引大批賭徒參與下注,日本人現在也熱烈地討論著。究竟會選擇什麼樣的新年號呢,根據預想的調查結果顯示:

第一名:和平
第二名:永和
第三名:安寧

不管是哪一個,都像是在台灣哪裡聽過的地名。如果是永和的話,台灣知名的「永和豆漿」說不定會趁勢到日本展店,還真是令人期待。

那麼,究竟是由誰來決定年號?可能有大多數的台灣人都認為是天皇,其實並非如此。天皇並沒有權利為自己的時代來決定年號。因為日本的國家憲法並不承認天皇有實質的政治權力,因此也無權參與年號的命名和決定。

年號的產生一開始是由學者們列出幾個候補年號,這是委託「國文學、漢文學、日本史學、東洋史學」等不同領域的專家來提交意見。至於,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選了什麼年號,並不會透露詳細情況。

有了候補年號之後,由日本政府來選擇。也就是說,最終決定的人是現任首相安倍晉三,之後由官房長官菅義偉來公佈。但是,是採用了哪個專家提議的年號,一般日本民眾並不會知道。

但是,平成這個年號的誕生過程,其實是很透明的。當時昭和天皇是因病過世的,所以準備相當倉促。這次不同,有相當充分的時間可以選擇。

明仁天皇繼位時,有「平成」、「修文」、「正化」這三個候補年號,最後由「平成」雀屏中選。有一說是指因為當時的竹下登首相喜愛「平成」這個年號。另一方面,依照明治、大正、昭和的順序,英文的頭文字是MTS,所以接下來的選擇H比較好,所以由「平成」勝出。老實說,「修文」就像是學校的課程名稱(日文的「修文」有做學問和學習藝術之意),給人的感覺很呆板。而「正化」唸起來沒那麼通順。所以,我個人也滿喜歡平成這個年號。

而且,平成的由來也很明確,是來自中國的古典。《史記》裡面的「五帝本紀」,有「內平外成」一詞,也就是希望國家的內外都能夠和平之意,非常難能可貴的名字。

若以西元年來說,平成時代就是指從1989年到2019年為止的這三十年期間,對日本人而言,也許稱不上是多麼和平的年代吧。雖然沒有發生戰爭,但是,天然災害方面,1995年的阪神・淡路大地震或2011年的311東日本大地震,數萬人罹難,包括福島核災的影響至今尚未平息。在經濟上,進入平成之後,日本的泡沫經濟崩壞,陷入不景氣,現在也還沒恢復到平成前的經濟繁榮景象。其實,應該也回不去了吧。

在外交上,與中國的關係惡化,因為中國勢力的崛起與擴充軍事力量,日本也必須正面迎接來自中國的威脅。北韓的綁架日本人事件也不只是讓日本和北韓的關係惡化,和韓國的外交關係在這十年也不斷地走下坡。原本期待與俄羅斯能夠在北方領土問題上達成共識,但至今也懸而未決。

平成年代開始的1989年,我在做些什麼呢。當時還是大學生,正值泡沫經濟的尾端,甚至在大學裡面也感受得到泡沫經濟的奢侈行為,網球或滑雪等的社團活動也都在搞噱頭,同學間的話題圍繞著吹噓送給女友什麼高級禮物,或是討論有沒有交到男女朋友之類的,籠罩著愛慕虛榮的氛圍,令人生厭。

面對大學裡的這種風氣,我始終感到格格不入。於是到世界各地旅行,甚至選擇出國留學。明仁天皇繼位時,我人究竟是在哪裡,也沒有記得很清楚,應該是趁著學校放寒假時到國外旅行的樣子。只記得出發前還是昭和時代,但是回到日本時已經變成平成了。

大學畢業後,進入報社,平成時代的我幾乎是全心全力投入了記者的工作。所以,工作內容不乏經濟不景氣、地震、災害事故等負面新聞,即使如此,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工作本身的樂趣在於把社會發生的不幸消息變成新聞傳遞給大眾讀者。像是針對中日關係惡化之後的詭譎局勢,我也出版了不少著作和文章來探討。

因此,我對平成時代並沒有太大的留戀,但是我非常尊敬和喜愛明仁天皇。能夠在他與皇后的時代一同度過,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當日本民眾陷入困苦時,總是可以看到兩個人的身影,用溫暖的話語鼓勵大家,甚至親自到受災嚴重的現場探視,也不辭老遠地進行海外訪問。而且,是因為體力不堪負荷天皇一職而選擇退位。

回顧日本歷史,幾乎沒有天皇像這樣子中途退位的,通常繼位後要一直持續到過世為止。但是,在日本,幾乎沒有日本人批評明仁天皇的決定,這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如果沒有明仁天皇的話,平成時代會變得更加黑暗。

所以,平成時代的結束,我並不覺得寂寞,但是對於明仁天皇的退位,感到幾分寂寞了。懷抱著這樣的心情,四月一日的我,應該是守在電視機前,等待新年號的公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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