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黎蜗藤 】從美國總統大選看民進黨連任機會有多難

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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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宣佈參選總統初選,震驚整個政壇。緊接著,蔡英文也宣佈參選爭取連任。這樣民進黨初選看來不可避免。

在民主社會中,憲法保障所有人都有被選舉權,賴清德也自然有這個參選權利。但從政治上看,賴清德的參選為民進黨危險的競選形勢,再投下一道陰影。

在近代總統制或「半總統制」的國家的民主選舉中,如果本黨領袖要競選連任,本黨内有對手挑戰是不尋常的事,而且通常導致不好的結果。

以美國為例。在美國戰後的十八次選舉中, 在本黨總統爭取連任的情況下,在黨內初選有人在「真正意義上」挑戰總統情況只出現過六次。1952年,Estes Kefauver挑戰杜魯門(民主黨);1968年,麥卡錫(Eugene McCarthy)挑戰約翰森(民主黨);1972年,Pete McCloskey挑戰尼克松(共和黨);1976年,里根挑戰福特(共和黨);1980年,肯尼迪(Ted Kennedy)挑戰卡特(民主黨);以及1992年,布坎南(Pat Buchanan)挑戰老布希。

(注,「真正意義上」的挑戰,指挑戰者確實有一定實力和威脅,而且確實想贏,並非只是「搞局」或者「博宣傳」。比如,1964年民主黨初選,「挑戰者」華萊士本身是個無足輕重的搞局者,參選目的只是爲了宣揚州權力,而不是真的爲了獲勝。而且民主黨本一致支持肯尼迪連任,但他在1963年11月被刺殺,副總統約翰森臨時接任,民主黨才搞了初選,結果約翰森最後獲得壓倒性勝利。)

在這六次挑戰中,沒有一次挑戰者能贏得初選。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1968年麥卡錫挑戰約翰森那次。挑戰導致約翰森主動退出,副總統Hubert Humphrey頂上,但最後麥肯錫也沒有能戰勝副總統。

可是,經過這六次的初選挑戰後的大選中,其中五次挑戰的最後結果是本黨連任失敗。只有一次,本黨總統(1972年共和黨尼克松)連任成功。但1972年,共和黨初選的挑戰者McCloskey在第一場初選之後已宣布退選,所以那次「初選挑戰」實際上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反觀戰後尼克松之外所有能連任的總統,1948年杜魯門、1956年艾森豪威爾、1964年約翰森、1984年里根、1996年克林頓、2004年小布希、2012年奧巴馬,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本黨初選對手。

「有沒有黨内挑戰(初選)」與「能否連任」之間的關聯性是如此強,背後必定有一定的邏輯。

第一種可能是,黨内挑戰導致大選不能連任。根據簡單的邏輯,本黨初選挑戰現任總統,對本黨爭取連任非常不利。這有兩個效應。

無論初選結果怎麼樣,都給選民釋放出本黨有相當一部分人都不支持總統的信息,即告訴選民本黨分裂。試想,連本黨人都認為總統幹得太差,選民又如何能對這個黨有信心。

初選還可能會帶來黨内以及本黨支持者互相攻訐的惡果,造成陣營分裂,最終輸掉大選。兩派分裂攻訐的後果可參見2016年的美國民主黨初選,最終希拉蕊輸掉選舉,和初選之間兩個陣營裂痕太大,有密切關係。

賴清德認爲,可以做到「君子之爭」。但如果真能君子之爭,黨內就應該能協調好換馬。這樣雖然也釋放出本黨總統做得不好的信息,但至少避免陣營分裂的惡果,效果可能稍好。

很多時候,是否「君子之爭」不以參選人的意志為轉移。即便參選人能「君子之爭」,底下的支持者和民衆也能難做到。桑德斯和希拉蕊這兩個之間也算是君子之爭,桑德斯沒有抓住希拉蕊私設電子郵件服務器之事攻擊。但他們的支持者惡鬥還歷歷在目。

第二種可能是,出現初選挑戰者與大選不能勝出,背後都有一個共同原因。比如網紅「酥餅」在臉書上提到,「事實上是因為現任總統已經由於某種危機,變得威信弱化,才會導致黨內有人挑戰與連任失敗。」

那麽怎麽才會發生這種總統弱化危機呢?大致上可以分爲兩個原因:第一,總統幹得太差,很多人不滿意;第二,總統本身幹得不這麽差,但本黨出現路綫上的分裂,於是另一條路綫的人出來挑戰他。

其實,這與第一種可能並不矛盾。完全可以是現任總統權威被弱化,導致有人挑戰;再經過初選,進一步放大了「弱化」的問題,最終導致無法連任。同時這也不排除一種可能,即總統雖然確實弱化了,但如果沒有人挑戰,他還能連任。可見,是否有人挑戰,依然是影響連任的很關鍵因素。

對民進黨來説,不幸的是,這幾種情況全「沾邊」。

蔡英文政府上任以來,民望不斷下滑,執政成績不彰有目共睹。民進黨陣營也面臨傳統的支持者「保守本省派」與年輕一代左翼「進步派」的分裂。民進黨在九和一選舉中大敗,除了執政能力欠缺的影響外,保守派不滿「進步派」的價值觀,轉投國民黨或者不投票,是非常重要的因素。選舉之後,民進黨四大老登報紙逼宮,已經把支持者的分裂,上升到黨内公開分裂的層次上來了。

在中國主席習近平發表「習五點」講話以來,蔡英文的支持逆勢上升,這本來對連任是一個利好。但偏偏賴宣布參選,初選很可能成爲「總統弱化的放大器」,進一步損害了連任的機會。民進黨大機會可能輸掉選舉。

當然,這不能光怪賴,因爲蔡英文實在幹得不好。但無論如何,初選總是一個更差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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