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 520特輯】政府拚食安 吳焜裕:我們還欠一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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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奧辛雞蛋事件,再次打擊台灣民眾對政府食安把關的信心。(示意圖:iStockphot)
戴奧辛雞蛋事件,再次打擊台灣民眾對政府食安把關的信心。(示意圖:iStockphot)

特約記者/劉惠敏

科學評估單位闕如 專業、獨立機構才能取回民眾信任

談到食品安全,幾乎所有專家指出,真正的問題在「信任感」!近年食安事件陸續引爆,除了引發不安及恐慌,其實也逐步改善了上下游的食安管控機制,然而,民眾似乎仍無感,國家級的食品安全該怎麼做?

「你還要吃蛋嘛」?戴奧辛雞蛋延燒多日,市面上的雞蛋也跟著遭殃。主管機關食品藥物管理署疲於應付媒體與立委,又見地方首長「公開吃」演出,證明蛋安全,卻挽不回已造成的損失及信心。

戴奧辛雞蛋事件,再次暴露食安控管的不足與危機。

首先,這次食安風波並非業者惡意為之。是由食藥署委託學界進行戴奧辛含量調查,發現雞蛋超標,再追溯雞蛋來源、暫時預防性下架。學者也指出,即便是這批有問題雞蛋,一天吃超過5至9顆才可能超過耐受量、健康危害,實際上根本不需要改變飲食習慣,也無須過度恐慌。

【食安恐慌 政府須從民眾角度溝通】

然而食安恐慌的演出邏輯依舊。台大食品科技研究所名譽教授孫璐西說,因為政府沒有充分溝通,沒有民眾角度的溝通。只有回收、銷燬,卻無法讓民眾知悉:別的蛋雞有沒有問題?真正的源頭在哪?是否不再有問題?

孫璐西說,找出問題、還要解決問題。例如肉蛋蔬菜等農畜產品,如果用藥過量,解決問題當是輔導農民正確用藥,農委會及販售農藥廠商皆有責。食品添加物就得食藥署來管、食品業者自律。食品行業上下游如今都上網登錄,便於追蹤履歷,然而要怎麼查得完、查得準?食藥署在目前有限稽查人力,以營業額三千萬以上、榖物糖鹽等民生大宗查起,反而可能漏掉家庭工廠式、傳統製造自主管理等這些反倒需要加強管理、輔導的業者。

台大醫學院毒理學研究所副教授姜至剛說,風險分析包含風險評估、風險管理、風險溝通三部分,然而食藥署僅反應評估的結果,然而除了毒性確認,還有更重要的步驟:毒性及劑量 (效應)、暴露評估、風險量化。主管機關風險評估都未完成,即當做風險管理「過關」,也明顯溝通不足。

風險溝通是長期、持續的努力,讓民眾更具基本知識、共識。例如要擔心害怕戴奧辛,但真正的重點是:要多擔心多害怕?民眾是否能真正理解,自古以來戴奧辛無所不在,但攝食及環境累積是否超過每人每天的耐受量(TDI),這才是有無健康危害的關鍵。

那我們累積的戴奧辛到底有沒有問題?談了這麼多年,答案還是不知道!

食安專家、立法委員吳焜裕說,2005年戴奧辛鴨蛋事件綜合評估,飼料才是重要毒物來源,他引用1999年荷蘭實驗,顯示每天餵雞吃符合標準、僅含有0.4 TEQ pg/g戴奧辛的飼料(國際標準0.75 TEQ pg/g),連續56天後雞蛋的戴奧辛就超過3 TEQ pg/g殘留標準。這解釋農委會找不到戴奧辛污染源的原因,與近期的雞蛋事件相似。

結果是「民眾恐慌、蛋農受害」!真正的食品安全管理,政府有責確保民眾每天戴奧辛接觸量在安全值內,而這需要系統性的調查,即國人每天所吃食物或食品中所含的戴奧辛含量,進一步估算攝取總量,以及重新檢討食品的戴奧辛管制標準。才能了解那些食品或食物要加強管理,追溯戴奧辛的來源,做好源頭管理。

【美FDA 1萬人負責食安評估】

吳焜裕說,「我們前面還欠了一大部分」,缺了食品安全評估、溝通、管理、稽查及國家實驗室等健全機構。食藥署、農委會是管理單位,2014年升格成立的行政院食品安全辦公室(食安辦)是各部會協調、行政管理單位。然而預防食安的科學評估單位闕如,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1萬6千工作者中,有1萬人負責評估。日本、歐盟的食安委員會早已行之有年,秉持以科學為依據、完全超然獨立於行政立法機關,不讓利益考量影響科學根據。

唯有專業、獨立才能取回民眾的信任,吳焜裕說。

歐、美等進步國家也偶發食安事件,例如多年前德國戴奧辛雞蛋、歐洲馬肉混充牛肉事件,皆能迅速解決、重拾民眾信任。包括事件發生後的追源迅速、執法嚴謹、罰則明確以及消費市場的抵制,構築起完整的食品安全網。

至於法律與食安的差距,因頂新劣油一審訴訟擔任專家證人的孫璐西有感,這也是需要持續的溝通及修法。尤其是法官判案要足夠證據,然而食安舉證不易,無論是舉證食品業者是否使用不當來源,或是否對人體造成傷害、誰受害都困難。

劣油事件尚無罪的頂新集團,在混油事件則依詐欺取財、商品虛偽標記及《食管法》等罪合併判刑。林口長庚醫院腎臟科醫師顏宗海說,對食安而言,也許是項進步。由於一次次的食安風暴衝擊,《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的多次修改,以及法界執法與實際懲戒不肖業者的探討,對整個國內食安環境的改變是有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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