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班就失業!他靠紙袋創下5億業績

今周刊

文/黃家慧

23歲時,盧壯興的父親將已是夕陽產業的麵包紙袋工廠──壯佳果交給他後,就去世界各地傳教。從沒有事業到成為紙袋大王,從業績砍半到外銷40多國,堅持是盧壯興唯一的信念。

我是紙袋業的唐吉訶德啊!」壯佳果會長兼創辦人盧壯興有著像彌勒佛的方頭大耳,頂著圓滾大肚,笑咪咪地說。只從外形看,他與西班牙反騎士小說主角唐吉訶德的瘦弱荒誕形象簡直天差地遠,但盧壯興對紙袋的痴迷,恐怕不亞於唐吉訶德對「騎士精神」的執著。

一個紙袋從印刷、黏膠到成型歷經五、六道程序,卻只能賣個幾毛錢,盧壯興卻堅持44年只做這項事業,1年竟能夠賣15億個紙袋、業績高達5億元,還賣進統一超商、康是美、食品大廠桂冠、各知名早餐店如拉亞等,甚至還外銷到歐美等40多個國家。

壯佳果能做的紙袋類型上萬種,雞排店用的防油紙袋、裝法國麵包的半透明紙袋、超商提供消費者裝女性生理用品的咖啡色平口袋……,這些商業用袋就貢獻了壯佳果營業額的8成,但盧壯興手中卻緊捏著「水果袋」,細細描述農人如何用這些紙袋保護長在藤架上的葡萄、樹上的水梨不被蟲襲雨打,因為這個巴掌大面積的玩意兒,可是盧壯興創業的救命符。

壯佳果其實已經創立67年,嚴格說來,盧壯興還只算「二代接班」。

接班就失業  咬牙赴日本取經

「我一接班就失業!」當年23歲的盧壯興從父親盧鑑榮手中接下「麵包紙袋」工廠,卻生不逢時。他7歲那年,王永慶創立的台塑公司在高雄設廠投入塑膠原料PVC(聚氯乙烯)的生產,塑膠袋走進台灣人生活中,麵包紙袋也在市場上消失。

1973年接班那一天,父親留給他9名員工、1間工廠、快跑光的客戶。他問自己:到底該不該放棄這樣的「夕陽產業」?「可是員工怎麼辦?父親的事業難道要斷在我手上嗎?」盧壯興反覆問自己,直到有天,一位賣水果的老闆上門,問他有沒有賣田裡用的水果袋。

原來,早期農民用報紙包裝水果,不然就得從日本進口水果紙袋,前者效果不彰,後者價格高,台灣沒人做。盧壯興發現,台灣農業升級之際,他正站在夕陽產業的曙光降臨前那一刻。

他決定前往日本學藝,甚至在日本找到專做水果紙袋的人免費收他為徒。他分析每種水果袋要用的設計、配料不同,成為台灣早期能有日本水準的紙袋供應商。

「我蒐集過很多紙袋,他們家的比較能抗紫外線、強度夠強、下雨不會爛掉。」研發出比臉還大的「寶島甘露梨」的劉申權就說,現在他成立的產銷聯盟成員都得用壯佳果的紙袋。壯佳果至今已開發出超過兩、300種水果袋,也成了劉申權未來事業的基石。

但農作物有季節性,不會天天用水果袋。盧壯興觀察路邊攤、早餐店多用塑膠袋,他說:「以前炸雞排都用塑膠袋,很危險。」於是他一家家拜訪攤販,說服對方用他的防油紙袋。

說來容易,但裝炸雞、吐司麵包的規格都不一樣,幸好當年盧壯興為了從麵包紙袋跨到水果紙袋,成立了一組專門搞機械的研發部門做設備調整,才能「客製化」,隨時微調,滿足客戶需求。

客製產品  機器半數自行研發

「他們是國內做紙袋的先驅,而且也兼顧品質。」做早餐事業20多年的早餐連鎖店蕃茄村總經理李俊雄表示,壯佳果不但對生產過程控管嚴謹,也不斷研發新機器,旗下就進了壯佳果三款紙袋。

「我一年光投入機器研發費用,就兩千萬元。」但盧壯興強調,一台從印刷到紙袋成形的自動化機械,國外進口價要80至100萬美元,自己開發可以省去一半成本,因此廠內100台機器,有一半是自己研發,這也是壯佳果能「少量多樣」的勝出關鍵。

為了獲得大廠生意,盧壯興也盡力取得各項安全認證,今年甚至還拿下符合森林永續的FSC認證。難怪國內多家大企業都得用他的產品,連速食龍頭麥當勞都有部分紙袋由他家供應。

這個行業利薄,與代工業「毛三到四」有拚,「大企業不會想進來,」但機械設備卻又不低廉,盧壯興就說:「成本太高,是同業進入的門檻。」

15年前,環保署禁止超市、量販等業者免費提供塑膠袋,業者卻靠賣塑膠袋賺一筆、減少紙袋購入量,盧壯興業績虧一半,跌了大跤的他,將戰場轉向海外。盧壯興今年也與友人到越南設廠,投入2千萬美元,儘管盧壯興不否認越南如今工資飆漲,進場是晚了些,但他仍對當地市場信心滿滿。

唐吉訶德在死前終於放棄堅持一生的「騎士精神」,但儘管紙袋業利潤低、成本高,盧壯興到了快70的年齡,仍不考慮轉型。「我又投資1億5千萬元買新設備,要與明年政府推的擴大限塑政策賭一把。」提到明年的業績,他笑得比彌勒佛還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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