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華錫鈞】糟!U2突失動力 北京空中驚魂120分鐘(中)

陳德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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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錫鈞上將是飛機專家,也是超級飛行員,他詳細說明過U2偵察機的特性:

U2偵察機的起源是——「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方民主國家與蘇聯等共產國家對峙,雙方暗地裡發展許多毀滅性武器,尤其美國憂心共產主義將對世界侵略,所以積極地想探測共產國家的軍事行動。

美國軍方委託洛克希德飛機公司設計一種能在高空進行偵照任務的飛機。它可以爬升到一般戰機無法攔截的高度,又可以長程飛行深入敵境。

因為美國軍方的急迫需求,設計師凱利強生在88天內完成U2原型機設計。「因為機身十分輕盈,許多非必要的裝備都取消了,安全性、操控性、座艙舒適性都被犧牲了。

這架飛機是設計來完成軍事任務的,安全性被犧牲,所以飛行員死亡慘重。

「U2從起飛到降落對飛行員來說都是挑戰,據說U2剛出廠時製造了50架,美軍在兩、三年間就有17架失事,11位飛行員殉職。美軍至今仍視U2為最難駕駛的飛機。」

華錫鈞(左一)與黑貓中隊成員穿著特製的壓力衣。(周毓和提供)

與華錫鈞情同手足,幼校、官校同班同學,到黑貓中隊又是室友的郄耀華,便是在回航練習重飛時,飛機失控,機毀人亡。

這對華錫鈞是極大的打擊,他曾經說過:「有段時間,我只要看著他空著的床位,就想到我們同學共事的往事,我還奉命去台南告訴他的家人這件事…看到家屬的悲傷,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華錫鈞本人也多次死裡逃生

第一次是在美國進行夜航訓練,他詳細記錄下這次的過程:「我約在晚間8點左右起飛,飛機爬行至70000呎高空,一路都依照航線飛行,十分順利。正當飛機要返航時,突然引擎聲音消失,發電機警告燈亮,表示電力中斷,僅由機上電瓶供電;接著,座艙艙壓失效,壓力衣開始充氣,頭盔下氣囊膨脹起來,眼看要掐住我的頸部——」

「我趕緊關閉自動駕駛改為手動以節省電力,拉緊頭盔與壓力衣間的鋼繩以免影響呼吸,慢慢下滑到35000呎,嘗試重新發動…第一次沒有成功,又做了兩次,還是沒有成功…我心想,情況嚴重了。」

「這時我已經飄降到17000呎了,正在落磯山脈區,山峰皆高達14000呎以上,飛機繼續下降就要撞山了,我考慮跳傘,但是在山峰區跳傘,恐怕傘沒打開人已經墜落身亡,既使安然跳傘,也無法在這荒山區存活…我不斷發出求救訊號,卻毫無反應!此時我唯一能做的事只剩下禱告…」

神啊!救救我吧

「就在這絕望的關頭,奇蹟出現了!飛機飛出雲層,我看到左前方有亮光,我朝亮光飄去,就在7000呎的地方,發現那竟然是機場跑道,在這山谷間竟然有機場!於是我做好降落準備,對準跑道並放下起落架,但是在落下的那一刻,主輪沒有鎖妥,機腹在跑道上摩擦滑行,左翼在跑道上拖行,機身左轉半圈後停在跑道外。」華錫鈞趕緊離開飛機,轉頭一看,機身竟然沒有起火爆炸!(因為U2的燃油在機翼裡)

接著他朝向機場內唯一有燈光的屋子走去,想要借電話向基地報告情況。他砰砰地敲門,門一打開,把裡面兩個美國人嚇了一大跳——原來,華錫鈞穿著特製的壓力衣,操著奇特口音,黑夜中駕駛著無聲的飛機而來(因為熄火),他們以為是外星人來了!

經過仔細檢查,飛機油管破裂,油全漏光了。在全無燃油亦無塔台指引的情況下,華錫鈞竟然能安全降落在一個跑道不足5000呎,山谷內的小機場!因為他優異的飛行表現,美國空軍頒給他一座「優異飛行十字章」。

而且,U2飛行員不只飛行技術要好,還得福大命大。

華錫鈞與黑貓中隊成員。(攝影:李昆翰)

後來,機場管理員告訴華錫鈞:「我們本來早就要下班,機場也要熄燈了,是因為有架飛機誤點所以特地留下來等的。而且,本鎮議會已經通過決議,為了省電,幾週後這個機場晚上就不開放了…」

另一次則更為驚險,失去動力的地點,竟然在北京市上空

在華錫鈞之前,由空軍第六大隊王英欽所駕駛的RB-57就在北京上空被擊落,從此國軍有3年多未曾到此偵察。當天,華錫鈞駕駛著U2再度飛到王英欽殉職的地點,隔著一層雲,他可以看到下面佈滿巡邏的敵機造成的凝結尾,就在他慶幸自己沒有遇到防空飛彈,順利地通過北京市抵達張家口,預備返航之時,U2的毛病發作了——飛機熄火、發電機警示燈亮起,電力系統竟然壞了!

由張家口回到台灣還有一千多浬,更不可能迫降,若降低高度重新發動,馬上會成為敵機圍攻的目標。一切自動駕駛的功能都停擺,唯一可以指示方向的只剩下羅盤,隔著雲層,華錫鈞也無法看到任何地標參考自己的位置。

U2的高空穩定性極弱,在超速與失速之間的差別只有10浬——超速5浬以上飛機解體,減速5浬以上則會失速下降——因此,需要自動駕駛幫助維持速度,手動駕駛極為困難。但是此刻華錫鈞只能靠著臂力緊緊抓住駕駛盤,隨著油料越來越少,飛機越來越輕,U2開始往上飄,他緊咬著牙維持「平飄」(因為已經熄火),祈禱自己沒有飄離航線太遠,就這樣飄了兩個多小時,他突然看到下面似乎有個雲洞,仔細觀察下,原來飛機已經出海。他趕緊取出地圖比對,下面的島嶼似乎是一江山與大陳島!華錫鈞大膽地打開無線電,與基地取得聯絡,終於在導引下安全返回桃園。

華錫鈞曾駕駛U2偵察機執行任務時,在北京上空遇到電力系統突然故障,他度過驚險2個多小時,所幸最後順利飛回台灣。(合成畫面)

但是,為什麼北京竟然沒有部屬防空飛彈呢?這件事一直是華錫鈞心中的疑惑。幾十年後,華錫鈞在美國有機會接觸中共出版的空軍書刊,才解開謎底:原來當年中共因防空飛彈有限,將北京的防空飛彈都移到U2飛機常出沒的航線上,沒有料想到竟有這麼大膽的飛行員敢飛到北京上空來拍照,所以,華錫鈞才沒有在北京上空被飛彈襲擊。

十次任務,華錫鈞都驚險地全身而退,可是,他的好友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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