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蔡總統的領導,整個台灣政黨政治都出現危機

政事觀察站

文:林濁水

蔡總統談年金改革(圖片來源:中央社)
蔡總統談年金改革(圖片來源:中央社)

針對蔡總統施政滿周年,Yahoo奇摩在網路族群中做了一個民調,調查出來的數據上相當驚人。呈現了傾向高學歷,低年齡的這一個網路族群對蔡總統的高度不滿。(依常態人口,55歲以上民眾佔總人口約27.5%,但網路族群依本民調採樣只佔12%。常態人口,國中小學歷佔25%,大專及以上佔45%;但網路國中小佔4.5%大專及以上75%)在這個族群中,民眾對於她,滿意度只剩下21.6% 不滿意度67.9%,兩者竟有3倍的差距,非常驚人。

軍公教向來高度支持藍色政黨,被國民黨當成鐵票選民,如今,蔡總統年金改革又由調整他們的月退金、提撥費率和請領月退年齡,這個群體也就不意外的成為對她最不滿的一群,高達81.5%對她不滿;最意外,也可能最令她憂心的是年輕人的態度。根據去年初選舉投票後第二天的追蹤調查,20~29歲的年輕族群中她獲得了75%的選票—-高得不可思議;但是如今Yahoo奇摩民調卻發現24歲以下年輕人有61.3%對她不滿意,25-34歲則有62.3%;相對的,滿意度分別只有24.1%和23.9%,落差極其巨大。一般認為2014和2016兩次選舉中翻轉台灣傳統藍大於綠政政格局,而讓蔡總統得到全面執政優勢的關鍵是年輕族群,因此,目前呈現在民調中年輕人的態度,對她是個強烈的警訊。

一個流行的批評是,蔡總統一上台,不知急民所急,沒有建設,就忙著「改革」,以致於戰線太廣,遍地烽火,只製造了對立,是她民調陷入低迷的關鍵。只是依Yahoo奇摩民調看來,這批評大有問題。在民調中,所謂最具遍地烽火色彩的改革,往往是民眾最認為最應該優先處理的。例如在20項新政府推動的政策中,所謂烽火連天的「一例一休」和「年金改革」兩項就被民眾列為第一和第三優先推動的政策,一個有48.0%,另一個有39.5%民眾支持;同時很意外的,通常被定位為「建設性」的項目如,五大創新産業、新南向等優先程度都非常低,分別居第12和第17優先。

從這個角度看,蔡總統政策推動的優先順序上並沒有什麼問題。事實上她優先順序如果不這樣安排,將和民眾的期待悖離,恐怕反而才是不妙。

選對了題目,但是滿意度那麼低,民調中呈現出來的民眾對蔡政府能力的評價應該是關鍵所在。
Yahoo奇摩列舉了8項政府的「力」調查民眾對總統的評價。

很不幸的,在清廉度 、改革力 、誠信度 、執行力 、協商溝通能力 、了解民眾需求能力 、知人善任能力 、危機處理能力等8項中,竟沒有一個項目民眾的滿意度高於不滿意度。其中滿意度最高的是清廉度,也不過是42.3%而已,其次改革力30%,其餘各項滿意度都在30%以下。

民眾評價最低的是危機處理能力 ,這可能主要來自於幾件國安事件處理不當有關係,例如不只是飛彈誤射、南海護漁都手忙腳亂,甚至基層單位幾個人的虐狗事件,都搞出整個部隊士氣渙散的危機。

民眾最不滿意的是「了解民眾需求」的能力。這可能是她的領導核心成員有關。領導核心成員具備強烈的菁英色彩,是黨政高層機要、學者、高階事務官為核心,在政權織成初期又在形成權力的第二圈時,明顯的壓低民選菁英和傳統政黨領袖但納入社運菁英。這樣一來,政權呈現強烈的特殊的菁英性,也自然的具備強烈的「小眾性」,欠缺真正的大眾性。這樣,第一個衍生的效應就是使蔡總統特別自傲的溝通力無法向群眾發揮,民眾甚至對她的溝通力評價極低,很令人驚訝的是,蔡總統過去長期強調她是最會溝通的人,但是一年來累積的民眾印象卻相反,協商溝通能力是民眾對她第三個不滿的能力,高達70.8%不満意。

其次,雖然結合了社運菁英,但是政權權力第一圈核心在價值觀上,又對他們結合的社運團體的價值觀高度陌生,這影響是多方面的。例如,她積極和推動轉型正義人士建立關係,但卻又提名美麗島事件的檢察官謝文定為司法院長,傷害民眾對她「知人善任能力」的評價,滿意度低到 20.5%,是所有能力中第二低的。又如,造成幾乎在各項改革政策中都存在強烈的價值矛盾,既使政策的形成過程困頓,執行過程左右為難,有時更惡化成意外的危機,同時導致處理危機時手忙腳亂。

從這個民調上看出,改善權力核心對民眾需求的認識能力可能是首要之務;只是,民眾的價值信念和需求又極其多元,如果只是一味從眾,卻沒有自己穩定清楚的價值觀和對客觀事實的洞察理解能力,又可能落入努力面面討好卻面面落空的境地,這情形在一例一休處理過程中最明顯:由激進勞運菁英立場出發進行勞動條件改革,然後捲入大小企業、不同性質勞動者和消費者之間非常複雜的利益衝突之中,卻失去了權衡能力,最後一例一休成了民眾最不滿意的一個政策。

最後,這一個民調,表現出來的並不只是蔡總統和林全政府的執政危機,也同時表現了現在台灣政黨政治和代議政治的嚴重危機。

民眾對民進黨籍的總統和主導立法院的民進黨立法院黨團高度不滿,甚至覺得無論是經濟、兩岸關係、外交、行政效率都比馬總統時代差得非常多;但是對最大在野黨黨的好感並沒有因此上升。民眾對國民黨好感度只有13.3%,不滿意度是驚人的71.0%。

當前法國總統大選,兩大政黨,戴高樂黨和社會黨全都靠邊站,由非建制派的極右派和「軟性民粹」獨行俠出線競選。(編按:年輕溫和派馬克宏Emmanuel Macron8日贏得66.06%選票,大勝極右派候選人勒朋Marine Le Pen,成為法國最年輕的國家元首。)美國非建制派民粹川普當選,同樣的呈現出傳統兩大黨的弱化甚至式微的訊息,那麼這趨勢是否在台灣也將出現?

其實兩大黨式微的戲碼早在2014年已經台北在上演過一次了,那麼未來台北市這現象會不會擴大成整個台灣的趨勢,直到演變出今天美國尤其是法國一樣的現象?這個民調似乎已經指出,那並非一定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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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調查結果:https://goo.gl/Clfp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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