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戴口罩搭捷運,真的罰得到1.5萬?

美麗島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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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捷運戴口罩配合防疫(3) (圖)
圖片來源:中央社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4/5才宣布搭乘大眾運輸必須戴口罩,當天就有一名30歲女性為未戴口罩進入捷運站,經勸導不聽仍強行上車。北捷表示將搜集旅客相關資訊通報衛生單位,由衛生單位開罰3000到15000元。

疫情當前,女子違背疫情指揮中心的政策,當然不可取。但衛生單位最終罰不罰得到錢,其實大有疑問。

因為「防疫視同作戰」、「萬事莫若防疫急」等理由,衛福部從今年1月開始防疫,就很習慣便宜行事。

2月底立法院通過的《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第7條規定,「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位防治控制疫情需要,得實施必要之應變處置或措施。」這條文被行政部門擴大解釋,當成可以排除《憲法》人權保障的法源,政院的字典裡,就更沒有「依法行政」四個字。

但陳時中的權力再大,也不可能自己隨便決定罰則究竟該是3000還是3萬。所以4/5陳時中宣布搭大眾運輸必須戴口罩的政策時,依據的並不是《特別條例》,而是回歸到《傳染病防治法》第37條的規定。

《傳染病防治法》第37條

地方主管機關於傳染病發生或有發生之虞時,應視實際需要,會同有關機關(構),採行下列措施:

一、管制上課、集會、宴會或其他團體活動。

二、管制特定場所之出入及容納人數。

三、管制特定區域之交通。

四、撤離特定場所或區域之人員。

五、限制或禁止傳染病或疑似傳染病病人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或出入特定場所。

六、其他經各級政府機關公告之防疫措施。

各機關(構)、團體、事業及人員對於前項措施,不得拒絕、規避或妨礙。

第一項地方主管機關應採行之措施,於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成立期間,應依指揮官之指示辦理。

陳時中宣布的政策,就是根據37條第1項第6款「其他經各級政府機關公告之防疫措施」,違者得依《傳染病防治法》第70條處3000元以上、15000元以下的罰鍰,並得按次處罰。

雖然陳時中已經在記者會上公開宣布搭大眾運輸要戴口罩,指揮中心也發了新聞稿、媒體也都大幅報導,但問題是「其他經各級政府機關『公告』之防疫措施」在哪裡?

過去這段時間,中央政府因為習慣了指揮中心的決定就等同於法令的邏輯,所以自然就覺得

記者會的公開宣示,就有法律上的效力。

類似的情況,在過去2個月強化國境封鎖期間,其實早就屢見不鮮,很多事情衛福部根本沒有行文,相關單位就摸摸鼻子直接依照「口諭」辦理。但這些問題,多半是行政機關的裁量權,各機關本來就有准駁的權限,所以即便沒有正式的公文,只要相關機關願意自己扛,很難說有什麼違法之處。

但這次的狀況不同,因為要罰錢、因為會傷害人民的財產權,如果法令的基礎不穩,政府最終很可能罰不到錢、輸掉訴訟,也輸掉人民對政府的信賴。

指揮中心或許以為「公告」是一個「動詞」,在記者會上昭告天下,還做了老人圖在LINE上廣傳,自然沒有比這樣還公開的公告了。但「公告」其實是一個法律名詞。

根據《公文程式條例》第2條的規定,「公告」是公文程式的一種,是在各機關對公眾有所宣布時用之。依照該條例的規定,所有的公文都「應記明國曆年、月、日」、「機關公文,應記明發文字號」、「蓋用印信或簽署」。

試問衛福部,「公告」搭捷運必須戴口罩的文號在哪裡?發文日期在哪裡?機關印信、首長簽署又在哪裡?LINE上面的一張圖、記者會上的一句話,要如何符合《傳染病防治法》第37條的要件?給那位30歲女性的罰單上,又要怎麼寫原由?

大家可以上衛福部、行政院、台北市政府的網站上查查,所謂的「各級政府」有哪一個發過這樣的「公告」?告訴人民從幾月幾號幾點開始搭捷運要戴口罩?又到何年何月何時可以解除?

我當然也認為指揮中心過去這段時間很辛苦,但我同樣也很難理解,為什麼指揮中心每天開這麼長的記者會,甚至還有空表演「蒸口罩」、秀客語,卻沒有空簽個公文、蓋個章,讓自己的政策、命令與法有據?

守法、合法,其實只是舉手之勞。問題在於,執政者心中到底有沒有法律。抑或是打從心底相信,自己就等於法律。

【作者 單厚之/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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