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彭帥受害!中國打壓#MeToo運動:封鎖帳號、網路霸凌、逮捕拘留樣樣來

·5 分鐘 (閱讀時間)

中國女網名將彭帥11月2日在微博自爆,曾與前中共高官張高麗發生性關係後,不但所有社群足跡一夜蒸發,行蹤也至今成謎。一夕間,中國#MeToo運動再次成為各界高度關注的焦點。然而,在中國的威權體制下,所有公民運動皆被認為是對政權的挑戰,這也讓中國#MeToo運動者飽受打壓,今年情況尤為嚴重。

現年35歲的中國網球名將彭帥11月2日晚間10時在微博發表長文,自爆曾與現年75歲的前中國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有過一段情,且疑似遭到權勢性侵,並稱張高麗的妻子康潔全都知情。彭帥的長文在發出後20分鐘後立即遭刪,隨後中國網上所有和「彭帥」、「張高麗」、「網球」相關的關鍵字,以及她在社群媒體的痕跡全都消失。彭帥事件不僅震驚各界,也讓中國#MeToo運動再次被搬上檯面討論。

獨立記者點燃中國#MeToo運動

2017年美國好萊塢金牌製作人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被爆出長年對女性性騷擾的醜聞,引發一連串「#MeToo(我也是)」反性侵運動。這場運動快速延燒到西方各國,更在2018年一舉燒進中國商界、體育界、文化界、學術界及媒體界,引起中國當局高度關注。

2018年1月1日被視為中國 #MeToo運動的開端。根據《美聯社》(AP)報導,中國獨立調查記者黃雪琴當時協助一位名叫羅茜茜的女學生,公開指控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陳小武,曾試圖脅迫她與其發生性關係。隨後,該大學立即對此案展開調查,並以「違反職業道德」為由解雇該名教授。

「羅茜茜事件」立刻在中國社群網路引發熱議,數十名女性陸續在網上揭發多起性暴力事件。同時,成千上萬學生簽署請願書,要求中國各大學正視並解決校園性暴力問題。隨後,各領域女性也積極發聲,揭露職場上的性別不平、性暴力倖存者未獲正義,以及中國社會如何以性別定義一個人等問題。當時,這波運動獲得廣大迴響,並促使中國民法針對性騷擾進行詳細定義。

遭中國前副總理張高麗權勢性侵的中國女網名將彭帥(AP)
遭中國前副總理張高麗權勢性侵的中國女網名將彭帥(AP)

遭中國前副總理張高麗權勢性侵的中國女網名將彭帥(AP)

封鎖帳號、網路霸凌、拘捕打壓樣樣來

在中國威權體制下,#MeToo 運動不可避免地與公民運動、言論審查等政治因素牽扯在一起,封鎖帳號、網路霸凌、拘留逮捕等打壓手段,鋪天蓋地往吹哨者、受害者們撲去。據《美聯社》報導指出,許多女權運動者經常被詆毀為「境外勢力派來顛覆中國政權」的工具。

根據《法國國際廣播電台》(RFI)報導指出,2021年 9 月19日,黃雪琴與同樣推動女權的廣州職業病權益倡導者王建兵,遭警方強行逮捕。警方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於王建兵住處拘捕兩人,並疑對其採取強制措施「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至今,親友仍不清楚兩人的關押情況。

廣州職業病權益倡導者王建兵曾協助推動中國女權運動,2021年9月21日被警方強行逮捕。(AP)
廣州職業病權益倡導者王建兵曾協助推動中國女權運動,2021年9月21日被警方強行逮捕。(AP)

廣州職業病權益倡導者王建兵曾協助推動中國女權運動,2021年9月21日被警方強行逮捕。(AP)

除了羅織罪名逮捕女權人士之外,封鎖社群媒體帳號與發起網路攻擊,也被認為是打壓 #MeToo運動的手段之一。《美聯社》指出,自4月下旬開始,約有十幾位運動人士及非營利組織的社群帳號無故被暫時 ∕ 永久停權。一位帳號被停權的中國維權人士梁曉雯表示,她的微博帳號曾出現一則通知,稱她的帳號分享了「非法及有害的訊息」。

《美聯社》也指出,擁有數百萬粉絲的中國網紅,自今年春天開始,便在微博上發起一波攻擊女權人士的網路霸凌運動。他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指稱女權人士「反華」,且受到外國勢力的支持。對此,現居美國的中國女權運動者、《女權之聲》前主編呂頻表示,「中國當局公開地將我們排除在所有合法性及合法的公共空間之外,這個社會的中間立場(middle ground)正在消失。」

曾在社群媒體上公開指控中國中央電視台知名主持人朱軍、稱其對她進行性騷擾的周曉璇表示,她自告發朱軍後,再也無法用她的社群媒體發文,更有網友會私下傳訊息咒罵她。有網友罵她:「滾出中國,和你這樣的人活在同片土地上,我覺得很噁心」,有人則稱其為「外國人用完後會丟掉的衛生紙」。

2018年,周曉璇在社群媒體上公開指控中國中央電視台知名主持人朱軍,稱其曾在2014年對她進行性騷擾。(AP)
2018年,周曉璇在社群媒體上公開指控中國中央電視台知名主持人朱軍,稱其曾在2014年對她進行性騷擾。(AP)

2018年,周曉璇在社群媒體上公開指控中國中央電視台知名主持人朱軍,稱其曾在2014年對她進行性騷擾。(AP)

「打壓中國女權並非關掉幾個帳號那麼簡單」

然而,攻擊不僅限於網路世界。周曉璇向《美聯社》表示,今年9月她準備前往法庭,出席審理朱軍案件的聽證會時,路上出現一群人對她大吼大叫,並試圖阻止她接受記者採訪。當時警察就在現場,但卻沒有出手阻止。那天晚上,她說群男人開著兩輛車跟蹤她,那些人甚至在她的住所外待了半小時才離開 。

在面對各種形式的打壓後,中國女權人士仍期盼 #MeToo運動為中國社會打開一扇門,為中國女權爭取更多可能。周曉璇認為,#MeToo運動的意義在於激勵更多的女權人士站出來,「打壓中國女權並不是關掉幾個女權領袖帳號那麼簡單,你一旦成為女權主義者,就很難放棄。」

更多風傳媒報導
相關報導》 北京企圖淡化彭帥指控,反倒激起網壇怒火 WTA開嗆:不交代清楚她怎麼了,我們就退出中國市場!
相關報導》 彭帥自稱「我沒失蹤」,中國官媒深夜發文,國際女網主席回應:我不相信,中國應該讓她自由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