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非洲,為何讓其他大國望塵莫及?

嚴震生
中國時報

中共外交部長王毅在今年1月6日至13日間,到非洲的埃及、吉布地、厄立垂亞、蒲隆地、和辛巴威五國訪問,這是自1991年錢其琛出訪烏干達和坦尚尼亞後,中共外長連續第30年在每年年初出國訪問時,都以非洲為首站。這個慣例,不僅象徵北京外交政策的延續性,也說明為何中國大陸在非洲的經營,不僅能夠超越英、法等傳統殖民母國,也讓第一強權的美國遠遠落在其後。

自2013年3月接掌外交部長以來,王毅已是連續第7年在每年1月出訪非洲,與中共外交教父錢其琛次數相同(1991~1997),超過前任楊潔篪(2008~2013)的6次。另外,唐家璇(1998~2003)也有6次,而李肇星(2004~2007)最少,僅有4次。除了錢其琛第1次僅到兩國訪問外,後續的中共外長出訪每次至少3國,多則7國,平均大致在4至5國左右。30年來,除了南蘇丹、索馬利亞和我國的邦交國史瓦帝尼外,他們已訪問非洲54國中的51國。

除了每年1月固定的行程外,中共外長也會伴隨國家領導人出訪非洲,因此到非洲的次數絕對超過年度的訪問。此外,遇到重要事件如2015年西非地區伊波拉病毒肆虐時,王毅還特地到災情嚴重的幾內亞、獅子山、和賴比瑞亞進行訪問。王毅也曾在2017年1月出訪馬達加斯加、尚比亞、坦尚尼亞、剛果共和國、和奈及利亞五國後,又在同年5月北京舉辦第一屆「一代一路國際合作高峰會議」後,再度訪問西非的茅利塔尼亞、維德角、馬利和象牙海岸4國,為「一帶一路」進行宣傳。

除了這30年的傳統外,自2000年開始的《中非合作論壇》,今年剛好成立20周年。《中非合作論壇》每3年在北京和一個非洲國家輪流作東,自首屆在北京舉辦後,2003年在衣索比亞、2009年在埃及、2015年在南非舉辦。前兩次雖然是部長級的會議,但北京還是派了溫家寶總理參加,第3次則是包括元首高峰會,習近平國家主席親自赴會。最近的兩次,楊潔篪和王毅也都分別陪同出席。

反觀美國,川普總統的國務卿蓬佩奧上任近兩年,僅到過非洲一個近似中東國家的埃及。其前任提勒森在上任後出訪非洲5國(衣索比亞、吉布地、肯亞、查德、奈及利亞)途中,竟然遭川普撤換,讓他在訪問期間任何想要修補川普總統將非洲國家視為「糞坑」的汙衊說法,完全無濟於事,因為連傳訊息者都被羞辱下台。

美國國務卿出訪非洲時,不見得會僅挑形象較好、民主治理表現不俗的國家(那是總統出訪時的考量),許多時候具有戰略地位的安全夥伴才是訪問的對象。反觀中共外交部長每次出訪都會訪問一個不具民主治理、沒有戰略價值或是缺乏資源的國家(前年的聖多美普林西比、去年的甘比亞,以及今年的蒲隆地就是實際的例子)。

儘管中國大陸官方或學界經常強調非洲國家是把北京送入聯合國的重要第三世界力量,且非洲將1964年總理兼外長的周恩來出訪非洲10國,視為中共與其站在同一陣線的明證,但在中國大陸進入聯合國後,其實中共外長就很少到這個區域進行訪問。在改革開放後,北京更將其外交重點放在美國、歐洲及日本等先進大國,幾乎忘了非洲的存在。然而,在1989年天安門事件發生後,中國大陸被國際社會孤立,才又回頭找非洲國家取暖,請後者在國際社會替其發聲。

此外,中國在1993年成為石油淨進口國後,非洲的能源就成為前者經濟發展所必須爭取者。從非洲能夠在國際組織中支持中國及對中國經濟發展可以作出的貢獻,與中國大陸所能夠提供的援助和對非洲國家政治理不做批評的不干涉內政態度,讓雙方形成一個相互依賴的共生(symbiotic)關係,而中共外長每年年初出訪非洲的行程,也讓非洲國家有不同的感受,或許這是其他大國無法與中國在非洲競爭的主要原因。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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