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外宣音量再大…也別噪音當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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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崑玉

中國大外宣將遭到前所未有的反擊與圍剿

在歐美疫情爆發的同時,中國展開了強力的「大外宣」與「大內宣」,從習主席英明領導的造神運動,各省確診感染數「清零」,小粉紅唱「方艙醫院真神奇」,到官媒「美國欠中國一個道歉,世界欠中國一聲感謝」,並抨擊使用「武漢病毒」為「種族歧視」,力爭正名爭面子。外交部發言系統則像是「起乩」一樣,在推特「甩鍋」美國,暗指美國才是病毒源頭,說意大利人唱中國國歌感謝中國,更在武漢疫情還沒完結之時,便派專機載醫療隊支援意大利,創造「中國效率,世界第一」的印象。

商人郭文貴宣稱,中國砸2250億台幣,執行"大外宣"統戰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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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一串努力並未得到正面的回應,反而惹怒了全世界。意大利外交部長直接說中方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的說法是「假新聞」,叫中國不要添亂。衛生部長罵中國的數字都是假的。中國反擊與甩鍋美方後,美方從總統、國務卿到台灣的AIT,同步改稱「武漢冠狀病毒」或「中國病毒(Chinese Virus)」,右派福斯電視台與歐美媒體也開始加大對中方不滿意的聲量,或稱讚台灣來刺激中共。一場意識上的「圍堵」,或「八國聯軍」氛圍,正在形成。

回顧兩個月前,武漢肺炎初起之時,全世界對中國是同情的,但當中國疫情下降(照官方說法),歐美國家淪為受災戶的時候,中國錯誤的大外宣,反而一夕惹毛了全世界。套句深藍與紅粉知己們過去兩個月一直恐嚇台灣人的話:「等疫情過去,就知道後果了。」

從人際關係到國際關係,甩鍋打臉搞多了,雙方本能上都會想要「升高」(Escalation)衝突等級,以維持自身的安全與顏面。打臉很容易變成掄拳頭,甚至動刀動槍,即使忍住怒氣,回歸理性,一場以圍堵中國為主旨的「新冷戰」,恐怕也很難避免。

這一波中共大外宣的致命錯誤,在於觸犯了好幾個基本的宣傳禁忌,足以為所有從事政治文宣的人們所警惕。

音量再大的宣傳也只是個失敗的股市老師

首先,宣傳本質上只是一種「擴大機」,讓不知道的人知道,讓沒看見的人看見而已。宣傳的內容必須與現實狀況相符,起碼「兜得上」,才能讓人們「相信」。講過頭或做太假,讓人忍不住喊出「假的」,就會徹底失敗。人們永遠會拿宣傳內容與自身經歷的現實狀況對照,然後做出判斷,如果宣傳內容的「描述、解釋、預測」不符現實發展,音量再大的宣傳也只是個失敗的股市老師,也許能暫時攪亂一池春水,不多久就會毀掉自己一世英名。

其次,宣傳工作很講究「時機」,把別人家的喪事當作自家的喜事來辦,鐵定出事,不信你去景行廳辦場搖滾演唱會看看?!在中共覺得全世界欠他一個感謝的同時,傷亡慘重的伊朗高官,死傷無數的意大利人,加上五角大廈37人確診,國防部正副部長被隔離的美國,他們會感謝中國恩賜病毒嗎?!還是會轉向覺得「一帶一路,散布病毒」?!中國急於洗刷武漢肺炎所造成的聲望損傷,甩鍋開幹齊下,音量開到最大,言語用到最毒,結果高能雷射打到鏡子上,反將自己灼傷,不但面子沒了,還得送醫植皮,恐將留下永久傷疤。

再次,中共根本沒有搞清楚封閉社會與開放社會的差異。現在中國的大外宣,完全是大內宣的延伸,以為只要14億人眾口一致,「假作真時真亦假」,死的也能說成活的。但那是在中國那種可以完全控制輿論與網路的環境中才會有效的方式。在歐美開放社會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判斷,凝聚共同意見正向作為很難,但吐血卻很一致。像小粉紅唱歌那種畫面,或在沒證據下就把病毒源起推給美國,只要看到的大概都會想吐,音量開愈大,催吐效果愈普及。

方艙醫院132人出院。中國醫師憂:粉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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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就是迷信音量。交響樂進了鐵喇叭,一樣形同噪音,何況本身放的就是噪音?!許多搞網路與宣傳的迷信點閱率與音量,甚至宣稱音量大的負面文宣也是好文宣,其實那只是網路公司騙客戶以便請款的手段,台灣不少政治人物也常犯同樣的錯誤。真正的好文宣,會得到更多的分享,能夠爭取中立者的認同與支持,將反對者拉進「抗拒→懷疑→接受→支持」的思維路徑,掌握住人們的「喜愛、厭惡、恐懼、希望」,對現實提出符實的「描述、解釋、預測」,而不是如韓粉或紅粉一般抱團取暖。

中共的宣傳粗魯的說:「我們的噪音才是天籟。」

中國官媒請兒童唱方艙醫院之歌、被館長猛酸(組合圖,資料畫面)
中國官媒請兒童唱方艙醫院之歌、被館長猛酸(組合圖,資料畫面)

但中共的宣傳機器近年明顯失靈,或曰「官僚化」,失去往日左派文青的優雅,粗魯的想告訴大家:「我們的噪音才是天籟。」這種對天生美感與意識的直接衝撞,只會讓自己被人鄙視,甚至連幫忙講話的人一起被鄙視到無足輕重,現在抱團哀號「歧視」的人們,還沒意識到,其實正是自己的行為與態度,與大多數人們的喜好與認知差距太大,才讓自己被人們鄙視。

在錯誤的時間,用錯誤的態度,錯誤的內容,展開一場超大音量的演唱會,正是中共這波大外宣的致命之處,讓全世界對中共文宣的信任度直接腰斬。這不是葉問式的「一個打十個」,而是慈禧太后一令惹毛八國聯軍式的短命自嗨,後座力將既長且重,即使各國仍有人想跟中國作生意而刻意討好中國,卻無法抵擋海量民眾的不信任與負面觀感,尤其是將自身不便與傷害歸咎中國,使得沒有人敢出頭為中國講好話。結果,中共自己的大外宣,造就了川普做不到的「新冷戰」,只能勸他們去打1995。

中共以為歐美疫情讓他撿到槍,結果一點火就來個膛炸,既是始料未及,也是意料中事,足以當作政治公關的經典負面教材。

《作者簡介》吳崑玉,淡江國際及戰略所碩士,曾任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發言人,哈佛企管突破雜誌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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