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推數位貨幣 能撼動美元霸權嗎?

世界新聞網

中共高層日前就區塊鏈進行集體學習,國家主席習近平指示,要將區塊鏈作為中國核心技術自主創新的重要突破口,加大投入力度。全國人大財委會前副主任黃奇帆隨後在一場金融峰會表示,人民銀行對數字( 數位)貨幣的研究已趨成熟,央行可能成世界首個推出數字貨幣的銀行。意味中國計畫推出數字貨幣,但究竟只是人民幣數位化,或想創造另一種新貨幣,在國際交易中通行,挑戰美元霸權地位,目前眾說紛紜。

中國的行動支付發達,傳統市場買幾根蔥、吃燒餅油條等,幾塊錢都可用手機支付寶等交易。中國使用行動支付的成人高達82.39%;鄉下農村普及率也達七成。美國很多華人商店已可用支付寶結帳,未來中國發行新數字貨幣,目的和前景如何,引發討論關注。

中國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但國際結算,人民幣排名世界第七,國際貿易、石油和大宗物資交易,都是外幣的天下,人民幣多數靠邊站;中國巨額外匯存底有高比例的美元,北京亟欲掙脫美元束縛,近年和俄羅斯、伊朗、委內瑞拉等聯手推動石油非美元交易,已有31國使用,但美元和石油交易掛鉤的霸主地位牢不可破,人民幣相對難獲國際青睞。

北京準備發行數位貨幣,和目前市場上加密的比特幣(Bitcoin)等應該不同。後者是加密、利用區塊鏈秘密交易的虛擬貨幣,不需透過銀行(去中心化)。目前一個比特幣約可兌9300美元,匯率最高時曾達1.38萬美元。這類貨幣排除任何銀行干預、交易匿名,如用作毒品、黑市武器等犯罪買賣極方便,各國政府很難追緝。

美國也重視數位貨幣,臉書正尋求和威士卡、萬事達卡和PayPal等合作,推動Libra數位貨幣,但在國會、各國央行都遇抵制質疑。中國央行2014年開始研究數字貨幣,但估計應不會是匿名加密、去中心化,可能和人民幣掛鉤,還是主權貨幣,否則官方無法控管,不符中共一貫作風。

數位貨幣既強調DC/EP(Digital Currency/Electronic Payment) ,北京著眼的應是迎合數位時代,和國際接軌,在國際支付和結算分食市場大餅。但依中國現實面,新數字貨幣難匿名持有,也無法自由匯進匯出,否則管制外匯、監控人民和防治犯罪等國策如何維持?它的匯率也須和人民幣掛鉤,但如果這樣只是換個臉孔,和支付寶用人民幣結算一樣,國際間不會感興趣。北京口袋中究竟是什麼法寶?只能等著瞧。

新數字貨幣至少須滿足:一,它不能只是人民幣數字化,但幣值必然和人民幣掛鉤,否則14億人使用兩套貨幣,會陷入混亂;二,它不像比特幣等「去中心化」,央行仍要管控;三,持有新數字貨幣須用人民幣背書,即有多少人民幣存款,才有多少數字貨幣;四,絕對安全,無法偽造、竊取、複製,能獲各國接受,才能部分取代美元、英鎊、日圓等國際貨幣。

中國或許寄望數字貨幣能挑戰美元,慢慢蠶食美元地位。但事情沒這麼簡單。一,美元霸權是布列敦森林體系承認,後來廢除黃金本位,各國都贊同用美元作國際儲備、調節和交易;背後有美國強大的經濟背書,也有超強軍力確保,它授權美國握金融武器,左右世界市場,可發動對特定國家的制裁。中國口口聲聲說,「無意取代美國地位」,但發行數字貨幣的意圖是什麼?如想顛覆美元地位,要用什麼「擊潰」美國?問題相當複雜。

二,人民幣無法充分國際化,關鍵障礙在北京的外匯管制政策,人民幣無法自由交易、匯率無法隨市場供需浮動,自由進出中國。新數字貨幣如無法克服這些障礙,就難有大作用、大突破。

三,數字貨幣幣值須穩定,有國家擔保,才能獲國際信賴,萬流歸宗又回到政治體制。中共專制統治模式,所謂「中國方案」孤芳自賞,自認可推廣全球。但中共政治和經濟體系自由化都不足,難和世界接軌。這些條件不變,經濟體再大,貨幣的國際信心連帶受影響,試想:有多少國家外匯願用人民幣持有?人民幣想和美元平起平坐,中國不僅需「休克式療法」,甚至需要「金融革命」,中國做得到嗎?

中國想要有「自己的國際貨幣」,可以理解。但想在國際上成為「核心」,還有太多現實困難。挑戰美元地位更涉及政治、軍事、外交等實力,路途還很艱辛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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