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放軟身段重返國際 關鍵在如何贏得信任

(中央社記者田習如布魯塞爾特稿)從副總理劉鶴在世界經濟論壇的表現,到恢復與美高階官員面談、最高外交官王毅2月將訪歐,中國正加緊放軟身段重回國際舞台。但過去3年中國恐怕已使國際社會「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信任問題是最大關鍵。

本週在瑞士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WEF),是中國在3年疫情封鎖後宣示重返國際的重要舞台,出場官員也都賣力表現。

例如17日由中國媒體財新網協辦的「中國下一章」分場論壇,吸引了爆滿觀眾,與談的中國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副主任翁傑明數次強調「中國必然推進高水平的開放」,贏得掌聲。只不過,他訓話般的嚴厲表情搭著食指伸向觀眾的肢體語言,又不免讓人聯想「戰狼外交」。

同日稍後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的演說,就很符合國際社會味口。他在講台放好講稿後,先移身出來向觀眾鞠躬近90度,接著用溫和誠懇的語調宣稱中國將「在分裂的世界中加強合作」。

劉鶴說「對外開放是中國的基本國策」、「將共同維護合理的國際經濟秩序」,在談到氣候變遷和公衛危機時強調「中國堅守對國際的承諾」,都是西方想聽的話。他也不忘對第三世界喊話,說中國願「協助發展中國家解決債務問題」。

中國歐盟商會(EUCCC)主席伍德克(Joerg Wuttke)在隔天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ICS)的線上論壇提及劉鶴這場演講:「他是(中國)想討群眾歡心的最好人選。」

但伍德克也提到近年與國際企業人士、律師等曾在中國經營者談話的心得:「自從2021年以來,他們就不再相信(中國)這個政府。」

參與墨卡托中心同場論壇的布魯塞爾經濟暨全球研究所(Bruegel)資深研究員艾西亞(Alicia Garcia-Herrero)說,這一波中國魅力外交攻勢始自去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二十國集團(G20)印尼會議上展現「微笑的習」,但問題是「這可信嗎?人們會相信他嗎?」

歐盟執委會(European Commission)主席范德賴恩(Ursula von der Leyen)與劉鶴同一天在世界經濟論壇發表個人演說,她如同外界預期地談到近來令美歐關係緊張的美國綠能產業補貼政策,但只溫和表示歡迎美歐共同推進綠能,卻把矛頭對準中國,指責中國政府一手補貼產業,另一手招攬外資去中國享用便宜能源,造成不公平競爭。

換句話說,習近平和劉鶴的笑容還沒讓范德賴恩埋單。

在墨卡托中心18日發布的意見調查中,多數人對中國與歐盟關係的前景不樂觀,81%認為歐盟公民到中國工作的情況會下滑,77%認為科技合作會惡化,55%認為歐盟會降低對中國投資。絕大多數填答問卷的專家和大眾也都支持歐盟分散對中國經濟依賴的政策。

著習近平第3屆任期將在3月正式啟動,北京已提前開始重新整理對外關係。2月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王毅出訪歐洲,預訂拜會德國和比利時總理,會不會說出歐洲政壇最想聽到的譴責俄羅斯發動戰爭,是重要觀察指標。

即便王毅說了歐洲想聽的話,但中共政權可信嗎?看看劉鶴剛在瑞士說過「毫不動搖的支持民營經濟健康發展」,北京這頭的中共中宣部就宣布要推出「強國交通」應用程式,等於將透過黨營數位平台全面掌握境內人流數據。

看來不管中南海是否對經濟開放毫不動搖,外界「聽其言,觀其行」,已先動搖了。(編輯:黃自強)112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