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民主》白皮書與中美意識形態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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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反制美國召開「民主峰會」,中國國務院於2021年12月4日發布《中國的民主》白皮書,宣揚中國式「全過程民主」的優越性,同時批評「拉票時受寵,選舉後就被冷落」的西方民主不是真民主。接著12月5日再由外交部發布《美國民主情況》,嚴詞攻擊所謂的美式民主,並以「美國民主的異化」為由,指出美式民主的三重弊害:「制度痼疾積重難返」、「民主實踐亂象叢生」、「輸出所謂民主產生惡果」。北京不甘示弱地對美國發動一連串文攻的意識形態鬥爭,自有其攘外安內的考量。

中共針對民主體制與美國進行意識形態鬥爭

隨著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以意識形態定位美中競爭關係,並透過「民主峰會」落實對抗威權主義與支持人權等普世價值,北京則是針鋒相對強勢地回應,藉以展現「中國式民主」的政治正確性與價值理念高度。《中國的民主》白皮書,是北京繼2005年《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後,再次發表關於「中國式民主」的政府文件,中共選在首屆「民主峰會」前發表,自有其針對性目標,並與國際政治鬥爭的意涵。而隔日(12月5日)發布的《美國民主情況》,中共除了論述在理論與實踐上,沒有國家可以壟斷民主標準之外,也梳理當前美國民主制度實施上的缺失與亂象,以證明「美國式民主」沒有比較好。同時,也舉證美國「輸出民主」在國際社所造成的「惡果」,指責美國以一己民主之標準強加於他國,本身就違背多元的民主核心價值,並攻擊美國以民主之名,「肆意干涉他國內政,甚至顛覆他國政權」。

中美的「民主」之爭,北京一方面在論述上,肯定「中國式民主」並否定「美國式民主」;另一方面在行動上,更是搶在「民主峰會」前,以「人民至上與全球治理」為主題,於12月8日在北京舉辦「南南人權論壇」,討論「構建人類衛生健康共同體與人權保障」、「反貧困與發展權的實現」、「多邊主義與全球人權治理」、「全球人權治理中的發展中國家角色」等四項議題,並邀請聯合國官員致詞,其議題設計和時間點與美國一別苗頭意味明顯。

此外,中國外交部部長王毅則以國際關係上民主原則沒有得到共同維護和遵守,要求「堅定維護聯合國的核心地位,捍衛聯合國憲章的權威,反對以民主人權為旗號破壞他國主權、干涉他國內政」為訴求。在理念與實際上,北京透過民主多樣性、國家主權和全球治理,強化其對美國在民主意識形態的外宣敘事(narrative)鬥爭。

以「民主」之名正當化中國共產黨的專政統治

中美在「民主」意識形態的對峙,不僅是雙邊在國際間的角力,更已升級至政治制度優劣之爭。而中美雙方在意識形態上對峙,也攸關中國共產黨專政與習近平個人獨裁的正當性。2021年11月,中共19屆六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將習近平在黨內地位,提升至與國家創始人毛澤東與改革開放舵手鄧小平不相上下,把中國近年來國家發展成就,歸功於習近平與中共的「集中統一領導」,並稱此為「黨的領導的最高原則」。北京所主張中國式「全過程民主」,反對美式西方民主所強調的自由主義(liberalism),因為這將在根本上挑戰中共所謂的「集中統一領導」理念。

《中國的民主》可視為北京透過實用主義(pragmatism)與民族主義,正當化中共「集中統一領導」優越性的內宣敘事。「中國式民主」一方面強調國家治理與民主的不可分割關係,主張「好的民主一定是實現良政善治的,一定是推動國家發展的」,因為「民主不是裝飾品,不是用來做擺設的,而是要用來解決人民需要解決的問題」。並舉中國在中共統治為例,國家獲得全面而令全球艷羨的經濟發展,綜合國力與人民生活質量也不斷獲得提高。

另方面則強調,民主乃「植根於本國的歷史文化傳統,成長於本國人民的實踐探索和智慧創造」,因此「民主道路不同,民主形態各異」。並聲稱,中國的民主「有效維護了國家獨立自主,有效維護了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有效維護了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福祉」。故在理解北京所提《中國的民主》的中美角力國際因素時,也不應忽略此同時有維護國家局勢和正當化中共國內統治的必要性。

※作者為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博士後研究。本文授權轉載,原文出處。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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