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猶太人終被同化 遺失在歷史長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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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何時來到中國?住那裡?作什麼?長久以來,都是令人好奇的問題。

猶太人來到中國,最早一批,大約是公元1000年來到河南洛陽開封。過了大約800年,1842年鴉片戰爭之後,陸續來到上海的是第二批,1917年俄國紅色革命,逃難到哈爾濱的是第三批。第三批則是 1933年後,逃避納粹迫害而到上海的是第四批。

尋古探今,由最遠的開始。

洛陽猶太社群消失

2011年,與數位好友飛往洛陽尋訪猶太會堂,當地導遊聞所未聞,積極打探,次日獲知地點。其實,猶太會堂,無人禮拜,早成廢墟,改蓋「第四人民醫院」,後稱「中醫院」。

醫院邊邊巷弄,牌名「挑筋巷」,因為猶太人為了紀念先祖雅各與天使摔角,傷了腳窩筋,禁吃得名。天使要雅各改名為「以色列」ISRAEL,可見他們知道聖經的故事。

我們走進巷子,找到最後一家猶太後裔趙映乘。屋子破爛,家居簡陋,小小空間擺了一個粗糙的約櫃(存放上帝與猶太人立約的盒子)。我問,猶太拉比協會有沒有補助你們?她說,他們有派人來調查,認為他們的語言,外貌,習俗皆巳漢化,不能視為猶太裔。

其實,1850年,最後一個拉比去世,洛陽沒人認得希伯來文,猶太社群就己終結。

洛陽猶太會堂的建立

1163年,金朝統治洛陽時期,第一間猶太會堂建立。

當時,猶太教被稱為「一賜樂業」(陳垣,一賜樂業教考),由金世宗完顏襃賜名,有人認為 ISRAEL音譯。

後來陸續在開封猶太教會堂挖掘出三塊碑文,1489年的重建清真寺記,1512年的尊崇道經寺記,1663年的重建清真寺記,証明該地確實存在過猶太會堂。

猶太會堂為何稱為清真寺?因為,當時中國人並不了解猶太人與回教徒的差別,所以一律稱為清真寺。衹是回教徒戴白帽,猶太人戴藍帽,前者是「白帽回回」,後者是「藍帽回回」。

一間位在中國哈爾濱的猶太會堂。(維基百科)

利瑪竇發現洛陽猶太人

1601年,耶穌會的利瑪竇來到北京傳教。他學識淵博,寫了不少文章,人稱「泰西儒士」。開封猶太人艾田(舉人)讀了文章,以為利瑪竇與他是同胞,特地到北京求見,並說開封住有大批猶太人。聊開之後,利瑪竇發現,艾田衹懂舊約聖經,不是基督教徒,而是猶太人。中國有猶太社群,因此為人所知。

1900 年,英國考古學家史坦因 Stein (匈牙利猶太人),在新疆丹丹烏里克遺址找到了一張以希伯來文寫的殘件,內容是羊群的買賣,鑑定為718年。

法國漢學家伯希和Pelliot在敦煌千佛洞,找到一張大約8世紀的希伯來文祈禱文。

10世紀的阿拉伯人哈桑Abou Zeyd Hassan在「中國印度見聞錄」述及,878年,黃巢攻入廣卅,有伊斯蘭教,猶太教,基督教徒,拜火教徒12萬被殺。

14 世紀,摩洛哥旅遊家巴圖塔 Ibn Batuta 提到,杭州第二街,住有猶太人,基督徒,土耳其人等。可見 8 世紀以前,已有猶太人尋著絲路來到中國經商。

中國開封教堂復原模型。(以色列大流散博物館/維基百科)

洛陽猶太社群

但是,何時有猶太社群?說法不一。比較可靠的是學者陳長琦,魏千志根據「宋史」,認為猶太人定居開封的時間是998年(北宋),張倩紅和劉石陸都支持這個論點。

1008年,宋真宗允許猶太人參加科舉,史書記載,有20幾位考取進士。

此時,猶太人都採用希伯來文名字,如主持工程的俺都刺,主教的利未·馬思達等。

錢文忠教授考証,北宋猶太人來華用漢姓有17個,包括李,艾,俺,聶,金,黃,左,高,白,趙等。

明代以後逐漸漢化

明代以後,與漢族,回族通婚,逐漸漢化,改用漢姓。

學者張倩紅的研究,如碑文所記,「俺誠醫士,永樂21年(1423年)以奏聞有功,欽錦趙姓」。

趙誠原名俺三,河南軍丁,告發周王圖謀不軌有功,永樂皇帝賜姓趙,封錦衣衛指揮。

洛陽猶太會堂毀壞

1642年,李自成圍攻開封,守軍掘開堤岸,洪水淹沒開封,清真寺毀壞,經典流失,猶太人半數遇難,僅剩7姓。

1841年,黃河再度決口,猶太社團再受致命打擊。數百年來,數度整修,仍不敵洪水的摧殘,終被同化,凋零,遺失在歷史長河中。

※作者為Global Taiwan Institute全球台灣研究中心創辦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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