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係:菅義偉首訪選擇越南印尼是否在遠離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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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義偉離開日本
在共計四天的這次行程中,菅義偉到訪了越南與印度尼西亞兩個國家。圖為菅義偉(前排左)離開日本時與夫人菅真理子揮手致意。

日本首相菅義偉上任以來的首次海外出訪在10月21日畫上句號。在新冠疫情與中美對抗的雙重影響下,他嘗試借此次訪問為日本在經濟與防衛領域取得突破,同時也努力在中國及其盟友美國之間保持平衡。

在共計四天的這次行程中,菅義偉到訪了越南與印度尼西亞兩個國家。他與兩國分別就出口日本防衛裝備及技術達成共識,並強調要維持南海的和平與安全。

與此同時,這兩個東南亞主要國家還對日本供應鏈調整轉移及在域內的投資計劃表示歡迎。

分析人士認為,從菅義偉的海外首訪可以看出,日本與東南亞國家有意抗衡中國在域內的影響力,而在中美摩擦不斷升級的大背景下,這些國家都努力在中美之間保持平衡。

南海表態

雖然這次訪問是日本與越南、印尼兩國的互動,但在議程中仍可以看到日本及東南亞國家對抵禦中國在南海地區擴張的意圖。

在這一點上,日本與東南亞國家有廣泛的合作基礎。日本自前首相安倍晉三在2016年提出「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以來,一直將印太地區作為其對外政策的主要重點之一,希望在此擴大日本的經濟與安全利益。而越南等南海周邊國家與中國近年來因領土與海洋權益主張不同糾紛不斷,需要日本這個東亞大國的支持向中國施加壓力。

「作為一個印太國家,日本將繼續為這一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做出貢獻,」在訪問越南時,菅義偉這樣表示。

菅義偉(左)與印尼總統維多多共同出席記者會。
菅義偉(左)與印尼總統維多多21日共同出席記者會。

而在越南的另一場活動上,他的言辭更加直接。「不幸的是,在這個地區,在南海有一種舉動違背了在《東盟展望》中提到的基於法治與開放性原則,日本強烈反對任何讓南海緊張局勢升級的試圖,」據美聯社報道,菅義偉在訪問越南日本大學(Vietnam-Japan University)時這樣稱。

「越南欣賞日本作為世界上主要大國之一積極為維護區域及世界的和平與穩定作出努力,」越南總理阮春福在會見菅義偉之後與其共同出席記者會時表示。

對中國的警告

「雖然他們沒有說明是針對哪個國家,但大家很清楚是針對中國,」研究中日關係的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兼任講師馮祖建對BBC中文表示。

「越南與中國在南海有一定的領土爭端,所以菅義偉這次除了經濟合作也是在給中國一個清晰的信息,就是越南和日本在這個方面是同一陣線,希望給中國一個比較大的警告和提醒,不要在南海領土爭端上作出比較過分或者不當的舉動。這可以讓越南和日本越走越近的,而這也是中國比較擔心的。」

與此同時,菅義偉在訪問過程中還與越南及印尼就出口日本防衛裝備及技術達成共識,而這可能也會引起中國擔憂。多年以來,日本一直試圖成為一個擁有軍事力量的「正常國家」,也在積極推動防務裝備出口。

馮祖建認為,如果雙方交易牽扯的只是防禦性武器,中國或許不會「不開心」,但若涉及軍艦等大型武器,便可能會引起中國警惕。「如果是這種情況,中國可能會覺得日本是不是願意在與越南的領土爭端問題上走在當中,或者採取更加積極的態度」,「如果這方面落實,可能對中國是一個蠻大挑戰」。

日本是否在遠離中國?

越南民眾迎接菅義偉
越南民眾迎接菅義偉。

除了防務方面,菅義偉此訪也正值日本調整供應鏈之際。新冠疫情以來,日本政府試圖減少對中國的依賴,鼓勵企業將供應鏈放回國內或搬往東南亞。為此日本政府撥款2200億日元補貼,讓日本企業將製造業從中國遷回日本,同時還提供235億日元補貼讓企業將生產線轉移至其他國家。

越南與印尼對日本來說均是較為理想的選擇。據路透社報道,目前在參與235億日元補貼計劃的30家日本企業內,已有半數選擇越南,而越南方面也在一直積極爭取吸引這筆投資。而印度尼西亞則是東南亞的主要經濟大國,GDP總量在東南亞位居第一。

在越南,菅義偉與阮春福見證了兩國簽署多項投資備忘錄,價值達數十億美元,而在印尼,菅義偉承諾日本將向印尼提供500億日元規模的日元貸款。

日本與東南亞國家的友好互動顯示,在中國與美國緊張氣氛不斷加劇的情況下,日本與東南亞國家對彼此更加看重。美國智庫史汀生研究中心(Stimson Center)東亞項目聯席主任兼中國項目主任孫韻對BBC中文指出,從東南亞國家的民調來看,中美兩國在這一區域的信用與聲譽都在下降,而域內國家期望日本可以發揮更大作用。「他們對日本具有極高的信任、信心和好感,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反映了地區國家的傾向。」

她同時表示,日本與東南亞靠近並不意味著是在疏遠中國,中國也不應對此不滿。「日本同東南亞的歷史和現實的聯繫都非常緊密,東南亞一直是日本外交的一個重點方向。(無論)有沒有中國,日本都會追求同東南亞的緊密關係,因此通過零和的視角來看到日本與東南亞的關係既不能反映現實,也無助於中日關係」,「片面強調日本加強東南亞關係是為了對抗中國,既不是事實,也無助於中國的國家利益。」

另一方面,最近兩年來關係不斷緩和的中日兩國在菅義偉當選首相後會呈如何走向也是外界關注的重點。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原計劃於今年春天對日本進行國事訪問,但由於新冠疫情,這一行程一直擱置至今。

馮祖建指出,菅義偉希望在中美兩國間取得平衡,雖然他將首訪選擇在東南亞,但日本與中國的官方交流溝通也在同時進行。

他還補充道,與中國保持良好關係對於菅義偉來說有現實考量。由於明年9月日本自民黨將舉行總裁選舉,屆時菅義偉需要「在國內和外交上做一點成績出來」,因此「敲一敲中國的門,在年內跟中國建立友好溝通渠道對他來說也有實際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