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會談弦外之音

王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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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上台後的首場外交高層會談在阿拉斯加登場。不出意外的是,這又是一場立場站隊、各自解讀的爭鋒,大陸媒體齊轟美方不講待客之道,認為美方超時在先,後又在自己回應完就驅趕記者,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美方「不講武德」,在寒暄階段就拋出一系列激烈批評的言詞,大陸自然必須予以回擊。而美媒又是另一套敘事邏輯,對美方超時輕輕帶過,重點渲染中方長達16分鐘的開場白,至於美方作秀式的激烈言詞也被視為理所當然。

當然,觀察家不會被這些小兒科式的政治言行所迷惑,他們還是會回到中美關係的現實邏輯,認為雙方都意在對內宣傳,透過展現強硬姿態以回應各自內部愈演愈烈的對立情緒,而真正重要的對話,還是發生在閉門階段,彼此的清單交換和利益折衝,以及如何在川普亂局之後重新梳理錯亂的中美關係乃至國際格局,才是這場會談的關鍵。

不過,閉門會談的內容畢竟不會輕易對外展示,這場會談的具體成果,最終還是要透過後續雙方政策的變化倒推出來,於是,這場激烈爭鋒的寒暄環節反而成為唯一可供觀察的對象。對比過去,美方不按套路出牌的作法並不鮮見,或者說,不按套路出牌正是美方的套路,他們利用大國地位,經常跳出事先確認的安排,不過美方也不會超出太多,以免授人以柄,而對話的另一方通常也就只能忍一忍,以期盡快進入實質對話階段。

但這次中方的表現顯然也讓美方始料未及,大動作的回擊也讓剛上任不久的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有些措手不及,當然,布林肯也沒有露怯,還是在第一時間做了回應,守住了世界第一大國的顏面,但也讓自己處在大陸火力攻擊的射程範圍內,處處是標靶。

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在回擊布林肯的指控時,羅列的各種說法都是針鋒相對,在民主、人權以及抗疫等領域,大陸都指出美方的嚴重缺陷,並直接對美國指指點點,這可是美國人過去從來沒見過的,而大陸之前最多也就每年發表一本《美國人權白皮書》,在外交戰中也掀不起什麼波瀾。

「外交首重禮儀」,某種程度上這是實力不濟的自欺欺人,在利益攻防中處於下風的時候,只能依靠禮節上的平等來挽回一點顏面,如今則大不相同,中方敢於將中美兩個大國的激烈對立呈現在全世界面前,其實不光是對內交差的目的,更是一種自信的展現,大陸已經無須顧忌虛華的禮節問題,而是直接可以跟美國討價還價,而且也不必擔心美方會說出什麼難堪的話讓自己下不了台,因為美國自己的內部問題就已經讓其焦頭爛額,而美方展現的強硬愈多,後續要付出的代價也就愈大。

換句話說,這種自信不是一種盲目自大,而是深知自己的實力地位,更了解彼此的利益互補,只要美國政府還處於理性範圍內,中美間的衝突就可以透過對話化解。布林肯言談之間都意在展現過去那個美國的回歸,大陸想要提醒美國的正是,容易回歸的是那個理智的美國,至於那個強大的美國,恐怕還是未定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