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欲戰還休」,金正恩也插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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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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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摩擦一直佔據去年國際重大新聞的首頁版面,全球股市隨著這兩頭大象的角力起起伏伏,股民的心臟也跟著戰戰兢兢。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在去年121日的會晤,取得重大突破。美國暫緩原定在今年元旦提高中國大陸商品關稅的計畫,中共則承諾向美國購買大批農業及能源產品,雙方協議設下90天的期限,一旦談判不成,美國表明會繼續提升關稅。

中共得到90天的緩衝期,外長王毅在中美元首會晤後公開表明,中方願意根據國內市場和人民的需要擴大進口,以逐步緩解雙方貿易不平衡問題,並且承諾在中共推進新一輪改革開放的進程中,讓美方的「合理」關切逐步獲得解決。乍聼之下,中共的立場確有軟化的跡象,大家也期待川普能見好就收,獲利了結。但問題沒有那麼單純,誠如BBC駐中國大陸記者麥笛文(Stephen McDonell)當時所做的分析:中美這份協議不是「停戰」,而是「阻止貿易戰升級」。

第五輪中美副部長級貿易協商於今年17日至9日在北京舉行,川普10日透過推特表示談判取得「巨大成功」;但從雙方會後各自發表的聲明看,談判雖有進展,但也存在分岐。例如美方表示,「會談重點討論了中國對從美國購買大量農產品、能源、製成品,以及其它產品和服務的承諾」,而且也「討論了未來達成的協議,包括須經不斷核實和有效執行的全面落實方案。」但中方的聲明則是避重就輕,只概括說明雙方「就共同關注的貿易問題和結構性問題,進行了廣泛、深入和細緻的交流。」因此,這輪協商如有進展,應是中方做出讓步的部分;而分歧則是中方未依美方所求,處理結構性的改革問題。至於如何建立一套落實承諾的驗證機制問題,雙方也沒有達成共識。

中共副總理劉鶴意外現身談判會場,被外界解讀是代表中共對這次貿易談判的重視,迫切想要在不到2個月的限期內達成協議,以解除貿易戰帶來的壓力。貿易衝突對中國大陸經濟的衝擊日益明顯,被加徵關稅的產品,在去年第四季的對美出口量銳減。另一方面,川普也渴望能盡速與中方達成協議,藉此提振金融市場,也幫助他在國內打一場艱困的選戰。

就因中美各有所圖,目前出現的任何妥協,都有可能是另一回合鬥爭的開始。有部分意見認為,習近平強調「戰略定力」,似乎顯示中共準備和美國打一場貿易「持久戰」。這是毛澤東當年採取的一種軍事戰略,就是避免與敵方進行決戰,而是採機動性的打法,以時間換取空間,逐步瓦解敵軍的作戰士氣及作戰能力。

但貿易戰不能只靠單打獨鬥。自川普掀起對中貿易戰以來,我們發現雙方已經展開多場合縱連橫的「會外賽」。美國常常刻意提醒它的盟友,中共在國際市場採取「不公平」手段圖利的事實,連「一帶一路」都成為其中的一個箭靶;而中共則運用川普上台後,美國與其盟友在安全、經貿和區域整合等問題的矛盾,不時向歐日等國示好。雙方你來我往幾個回合下來,中共前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副部長龍永圖日前聲稱:「美國人已經沒有能力,也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來打造一個貿易上全面制裁中國的統一戰線,這就使得我們中國在整個雙邊貿易談判當中,佔據著一個有利地位。」

在這次中美貿易協商的過程中,無獨有偶,傳出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訪問中國大陸的消息。對中共而言,金正恩的造訪,來的正是時候。因為訪問的時機敏感,就像中國獨立評論家鄧聿文所說,貿易戰與北韓問題兩者「肯定有聯繫」;而從中方這次事先公布金正恩訪問的時間點來看,金正恩的到訪不會只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排除中共在中美這一回合的博奕中,有意利用北韓向美國施壓。

站在北京的利益看,北韓擁核構成的立即威脅,當然不及中美貿易戰爭那麼大。雖然中共與北韓曾經歷過一段「同床異夢」的歲月,但最後還是為了「共創雙贏」而言歸於好。金正恩本月7日至10日的北京之行,是繼去年356月以來的第4次訪問,每次都和中共領導人習近平見了面。據中共官方媒體的報導,金正恩這次訪陸有三個必須談到的問題,概括而言,就是「傳統友誼」、「半島局勢」和「經濟發展」。中共對這三項議題都掌握了主導的優勢,尤其是面對美國對北韓的「極限施壓」,金正恩只有靠「血盟關係」來獲取經濟援助、安全保障,以及打破外交上的孤立。

中共希望從北韓得到的回報,就是讓美國了解中共在朝核談判幕後扮演的角色。說穿了,就是讓外界認識到,沒有北京點頭,平壤是做不了主的。金正恩在此次訪問中國大陸時表示,中共為去年朝鮮半島形勢緩和「發揮的重要作用有目共睹」,北韓對此「高度讚賞並誠摯感謝」。從中共的角度看,處在中美貿易談判的關鍵時刻,從金正恩口中說出這樣的話,確實具有「助攻助守」的雙重效果。

金正恩今年元旦發表新年賀詞時表示,希望與川普舉行第二次「川金會」,並獲得川普的正面回應。金正恩在與川普見面前訪問中國大陸,就像前幾次的作法那樣,有向中共交心之意。中共當然不希望金正恩與美國靠得太近,但如果「川金會」能促使川普在處理朝鮮半島問題時想到中共,因而減輕他以加徵關稅來對付中共的力道,則至少可以向美國展現,北京還是有牌可打的!

【作者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遠景基金會首席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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