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在日出的富岡漁港

文/圖 林明理

林明理畫作
林明理畫作

這清晨,和風吹拂富岡漁港的巴沙哇力部落……吹過富岡新村街巷。這裡曾是小漁村,如今是臺東縣第二大港口,有著阿美族人的記憶,也是鄰近的討海人對家園感情的駐足點。

大海的遼闊、浩瀚,讓我的喜愛油然而生。當我從漁會樓層的高點眺望碼頭,見到防坡堤和興建中的燈塔時,一群小燕子飛來了。這一刻對於我就像是進入某種靜謐的幻景:猶如在深層的夢境中見到了幸福的片刻。

我一邊往斜坡的地質公園山邊走去,一邊四下打量著,還沒來得及按下鏡頭,數隻烏頭翁已經在晨光下逗著玩,同一對棕腹樹鵲交上了朋友,並且把歡樂傳染給了我。還有花斑鳩、八哥也自由自在地飛著、叫著,到處充滿了春天鳥雀喧鬧的活躍景象。

而大海的音韻可以用德國詩人海涅(Heinrich Heine)在詩裡說的一段話中聽到。他寫道:「我總是如此喜愛的大海,∕它常用溫柔的波濤∕使我的心地清涼;我們彼此很友好。」這是多麼優美而微妙的詩句,恰如我眼前浮現出一幅閃爍的大海圖景:畫面只有一個擺出詩人所描繪的那種情景的富岡漁港。

我開懷,是因為這很像我小時候在田野手執稻穗花束的兒時的夢,讓我在這大海面前編織一個懷舊的夢網。也許在這裡最值得回憶的,是每戶漁民背後的故事,或者是在風兒的敘述中被勾畫出一個家鄉的輪廓。

沿著富岡新村走,街巷整潔、安靜,鳥聲變得規模空前;而那些粉紅色天王星、白色的綠島之星等美麗的遊艇,都距離已遠。我忽然回想起,當風兒在船艙裡唱著自己熟悉的歌時,在港口的休憩站,我初次看到有海巡署的船艦和穿著橘色制服的巡防人員正在認真地執行任務的感動。

富岡漁港,擱淺的船和拖吊船,林明理攝
富岡漁港,擱淺的船和拖吊船,林明理攝

原先以為,討海人生活應該是自由的、冒險的,有艱辛,也有快樂的。但細細看去,只見漁夫們忙進忙出,有的忙著補漁網、擦洗,有的整裝待發捕魚去……露出了討海人堅強的本色。現在我明白了,這漁港不只有風情,漁民也走過風風雨雨,如今一切建設越見新奇、進步。

車經巴沙哇力高聳的地標前,海面已經泛著新的一天那東方魚肚白的光芒。「妳看,那邊有艘不慎擱淺的大船,旁邊是拖吊的船,而那最左邊正要過去的船,是海巡署的巡邏艇喔。」一位阿美族老人指著大海說。恍惚中,風從岸上來,水鳥也帶來祝禱他們能順利救援的叫聲。

我往前一步,也就看見了。但我感到這次自己在富岡港邊的風情中,體會到了生活中往往會發生著某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或面臨各種險境時,我們都該為那些勇於幫助的人,向他們的精神致意。這也許就是我在旅遊中喜歡觀察理解的小小感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