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台放一包 乖乖不出包:揭開台灣高科技的守護神傳說

Hope Ngo - 發自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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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這款椰子口味的玉米脆片零食「乖乖」,被視為是幸運物。有台灣人相信它能確保高科技機器好好運作,不出故障。

玉米脆片在辦公室文化中具有神聖功用。它可以是上午中途振奮人心的小零食,也是代替三明治午餐的清淡選擇;或是當會議已經延伸到用餐時間時,能讓大家繼續開會的燃料。

但是,這個特殊的零食品牌不僅可以充饑,除此之外,在台灣,從提款機到無線電發射塔,台灣的許多機器都倚賴這款有著綠色包裝,椰子口味的玉米脆片。因為,使用它的人宣稱能讓這些機器保持最佳狀態。

台灣人將這款零食「乖乖」視為護身符(或幸運符)。他們認為,如果「使用得當」,乖乖零食將確保機器技術運行良好,且不會出故障。現在,乖乖在當地許多實驗室,銀行甚至醫院的重要機器上或周圍出現,確保機器能順利運行。

問題是,在這個給世界提供半導體產品,科技十分先進的社會,這包甜甜的零食為何被認為具有「神秘保護力量」?台灣人為何又會去購買它呢?

「乖乖」

沒人能完全確定,這款綠色包裝的小零食,何時開始在台灣科技界中口耳相傳,宣稱它們的存在就能確保機器良好運行。

事實上,「乖乖」公司首先是由創辦人廖金港和他的兒子廖清輝在1968年成立的,當時公司的本業是醫藥進口及製造,但團隊需要在淡季維持經營,他們便開始生產零食及糖果。

「乖乖是專門針對兒童生產的。當時台灣市場上沒這樣的零食。廖清輝的女兒,該公司現任總經理廖宇綺(Irene Liao)說。

但後來,一切都改變了。

由於乖乖的名字在中文及台灣語境時有「行為良好」,「好好服從」的意思。因此乖乖開始引起了大學研究生的注意。由於這些研究生都在科技領域中研究,「乖乖」的故事因此口耳相傳而散播出去,能確保機器運作良好的傳奇由此誕生。

「一切似乎來自某位正在寫論文的台灣研究生,因為他的電腦一直當機(死機)。因此,他認為他的電腦可能需要個護身符。」廖宇綺說。

事實上,無論哪種行業,「幸運符」在台灣社會扮演著重要角色。因此,學生認為自己也需要一幸運符是可以理解的。

使用綠色包裝的乖乖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因為,名稱正確(乖乖)。再者,綠色也代表「順利通過」,譬如,在交通信號燈上,綠色便代表通行。這讓研究生開始將綠色包裝的乖乖放在電腦上。

廖宇綺稱:「學生放了綠色乖乖,期待電腦運行正常,也能夠及時完成論文。」

但是,即使是身為公司總經理,廖宇綺自己也需要追索乖乖從兒童零食變成台灣科技界流傳的的神秘產品之由來。因為她聽到的也是第三手消息。據她所知,該名學生應該是在IT領域,他與乖乖的故事通過口耳相傳播出去,乖乖的神話於此誕生。

公司表示從未「宣傳乖乖能提供技術保護」。廖宇綺表示:「這故事自己有機地發展及傳開,這意味著來自不同行業的人們,能夠就他們認為何種機器,或何時該使用乖乖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當下,乖乖在台灣不僅被用於自動提款機,辦公室的複印機或伺服器上。甚至在各地醫院,為了保持呼吸機等重要醫療機器運轉,乖乖也被擺在機器上。

同時間,乖乖也可以在無線電傳輸站點找到。

自1990年代以來,一直在台北某國際電台工作的工程師萊恩奈·梁(Lionel Leng 音譯)不記得一切何時開始,更不用說是誰開始的。但他說,他開始使用乖乖是因為他曾見過其他專業人士這樣做:「我看到他們把乖乖放在機器上,然後我問其他工程師這是什麼東西,他們告訴我說,『哦,那是乖乖,意思是聽我的或服從,』因此把乖乖放在機器上,後者也會好好工作。」他說。

使用規則

儘管乖乖在台灣科技中的角色是如此「有機」的發展,但使用哪款乖乖卻受到嚴格規範。

目前,乖乖包裝有三種顏色,除了綠色包裝外之外,還有其他兩種口味。黃色包裝(代表香料鹹味口味)和紅色包裝(巧克力口味)。但是,大家都知道,只有綠色的包裝可以在機器上使用。 「黃色和紅色都是警告的顏色,」 梁先生解釋。

此外,逾期的乖乖會失去效用,也被禁止使用。梁先生稱,通常每年要更換兩次乖乖,時間落在農曆新年之初,以及在農曆七月中,俗稱的「鬼月」期間更換新的。而且,您也別想認為只要有乖乖的包裝袋存在就可以了。科技界人們稱,放在機器上的乖乖不能拿來吃,否則乖乖的保護機器的魔力就會消失。

其實,不僅在科技業,台灣其他的行業也倚賴乖乖帶來的好運氣。

廖宇綺表示,當藝術表演者出國表演時,乖乖也會跟個他們的行李出國,因為表演者需要確保自己的樂器設備被保護著。

擁有光子技術高等學位的徐先生(Peter Hsu 音譯)說,在讀研究生時,實驗室中可以看到許多包乖乖。他說:「我不知道人們是否真的相信乖乖會防止機器故障,但每個人都這樣做了,原因是這沒什麼壞處。」

曖昧空間

乖乖的蹤跡甚至出現在台灣最重要的研究單位——中央研究院。

研究宗教以及社會心理學的丁仁傑研究員證實,該研究所的技術人員自2002年以來一直將乖乖擺在研究院中。

在民族所研究的丁博士向BBC表示,乖乖反映了幾種社會趨勢:這是每個人都想試試看的事,又因為其他人都在做,所以它不被視為不合邏輯。因此,這可以被當作是人人都在做的某種「儀式」。大家是真的擔心,若沒有乖乖,機器上可能真的會故障或當機(死機):「有些人可能會相信,有些人可能不會,但是我們認為,在可信與不可信之間存在很多曖昧空間,這就是為什麼這個行為會繼續存在之原因。」丁仁傑分析。

廖宇綺稱她十分感激父親和祖父開發的產品,在台灣的職場上持續受到喜愛。尤其是科技界對這包產品有某種力量的傳聞,也幫助這個品牌持續存在及發展。 「台灣應是全球唯一一個讓零食成為某種文化現象的地方。我沒有見過在哪裏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她強調。

即使她知道乖乖在工作場合上只有小部分被拿去食用,廖宇綺也不會忽略乖乖的口味及品質。因為,正如她說的,乖乖作為零食,被生產的用途就是「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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