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共識 危機中的轉機

黃丙喜
中國時報
(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成敗論英雄,是歷史的定律,也是人性認知心理的陷阱。春節期間,總統和立委選舉依然是大家見面最熱門的話題,讓大家陷在不同的悲喜情緒中。政治人物也難在沸沸揚揚的表象中有洞察生機的慧眼。國民黨對於九二共識更在慘烈的敗選中頓時迷惘。

洞察表象的第一功力在於看穿結果形成的因緣動態關係。這次選舉的動態是美中台大三角關係,香港反送中事件在選舉期間的推波助瀾,加上大陸當局丟出敏感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在國際事務上又一再壓縮「一中各表」的模糊空間;民進黨順勢操作九二共識等於一國兩制,激發台灣民眾恐中的情緒。川普政府為打壓中國的崛起,特別想在貿易戰中求勝,以有利總統連任,並連續通過多項友台法案,拉大了年輕族群親美或親中的偏好差距。分崩離析的國民黨偏偏不能及時警覺,親民黨突然在選前之夜又嚴詞抨擊國民黨對於共產黨是卑恭屈膝。九二共識在如此多方的內外圍攻之下,終於發生了民意票房的大翻轉。

看穿表相的另一慧眼是系統的相斥和相依。這次選舉是選人又選黨,既是不同的系統,投票者也處在不同的心理情境中做出選擇。蔡英文史無前例的高票當選,讓許多人一時之間被817萬票的數字給迷惑了,誤以為九二共識在台灣從此沒有票房。

事實上,這次投給蔡英文的族群,是在「不喜歡民進黨」和「不喜歡共產黨」之間所做的囚徒困境的選擇。審視統獨兩極光環的一邊一國黨和新黨同步泡沫化的現象,反觀訴諸中間路線的民眾黨和第三勢力的時代力量的異軍突起,它是「天然台」而不是「天然獨」的結果。兩岸的政治人物不能只看到統獨的幻影,卻看不到兩岸關係潛在的曙光。

九二共識是在胡錦濤主政期間,兩岸歷經近8年的溝通才得到模糊表述的智慧。它要在台灣繼續有票房,成敗在於大陸當局願不願意讓一中存在各表的空間。

已故的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有次拜會胡錦濤,畫了台海兩岸的地圖說,台灣隔著海峽跟大陸的人心距離會愈來愈近或愈來愈遠,關鍵在於大陸當局的態度和作為。如果大者有仁,小者有智,兩岸人心的距離就會愈來愈近。

九二共識是兩岸關係的老兵,它只是一時凋零,但老兵不死。兩岸政治人物要在兩岸關係一時的危機中看到它潛在的生機,並善用其間仍然必要的模糊智慧。(作者為國家公益發展協進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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