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末期隻身跟著部隊前往滿州 日本同袍完全認不出他是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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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的同袍們,大多來自日本本土,也有來自朝鮮。以文是隊上唯一的臺灣人,但這不影響以文在部隊受到的待遇。而且他早已改了日本名(景山雅文),日語就是他的母語。以文從小受教育的過程,和一般日本人無異,以文從小學校畢業後,還是班上少數前往內地升學的人。

以文與部隊的同袍相處一段時間後,同袍才知道他是臺灣人,但也沒有因此就受到差別待遇。事實上,讓臺灣人最深刻感受到差別待遇的地方,就在臺灣。

許多臺灣人一離開臺灣,不管是前往日本本土就學、經商,或者是前往滿洲,以及比較南邊的華中、華南、東南亞,這些地方其實都為臺灣人提供各種發展機會。以滿洲為例,來到滿洲的臺灣人,並非全部都像以文這樣,待在軍隊裡。相對地,許多臺灣人來到滿洲,來依親、經商、讀書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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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人大多住在城市裡,若前往大連、新京、哈爾濱等大城市的街上,還可以看到臺灣醫師經營的醫院,大連的博愛醫院,就是由臺灣人孟天成設立。

滿洲的學校,像是建國大學、滿洲醫科大學、新京醫科大學等,都有不少來自臺灣的學生。滿洲國的政府中,皇帝溥儀的御醫黃子正、外交總長謝介石都是臺灣人。滿洲的會社也有不少臺灣人成員。單以關東軍來說,以文也不是唯一一個在關東軍服役的臺灣人,只是人數不像南洋戰場那麼多。像是湯守仁、鍾謙順,都是在關東軍服役的臺灣人。

理所當然,以文認為自己是日本人,並沒有太認真看待自己臺灣人的身分。身處在滿洲國,以文只覺得,這裡居然是一個國家,還有皇帝呢。滿洲國也有自己的軍隊,稱作滿洲國軍。滿洲國軍總數八萬人左右,大多都由滿洲人組成,主要維持國內治安。滿洲國軍是由滿洲國軍政部所指揮,軍政部是由日本軍官、教官、顧問所構成。

滿洲國皇帝溥儀(時光補丁提供)

以文覺得,滿洲國軍就像是自己人,若對方軍階較高,一樣要向對方行禮。在以文的周遭,除了會遇到滿洲國軍的滿洲人,部隊的伙房也有滿洲人廚師。這些廚師對以文不錯,操著滿洲腔的日語和以文談話,每當以文前往伙房時,廚師等到其他人走了之後,常會多塞幾顆饅頭給他。

以文除了待在杏樹,還去過牡丹江。一九四五年六月。某日,以文與班長,搭乘火車前往牡丹江。牡丹江是滿洲的工業都市,許多外來人口,紛紛湧入。許多日本會社,也在此設立木材加工廠、化學工廠、食品工廠等。以文此行,目的是將部隊的劍道護具,送回牡丹江的經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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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杏樹到牡丹江,車程大約七個多小時左右,有兩班車可搭,一班是下午一點十二分發車,晚間八點三十三分抵達牡丹江。另一班是凌晨兩點十三分發車,早上十點抵達。

杏樹到牡丹江之間,隔著十六個車站,先後是勃利、通天、佛嶺、虎山、青山、亞河、古城鎮、林口、向陽、楚山、竇林、七星、仙洞、五河林、柴河、樺林。其中勃利、林口是大站,列車都會在此停靠十分鐘才發車。

以文和班長在晚間抵達牡丹江,還在那兒過了一夜,隔天才回杏樹。如此看似悠閒的生活,可說是以文在滿洲部隊的寫照,不過,所謂歲月靜好的日子,只是因為北邊的蘇聯,尚未有所動靜而已。

滿州國牡丹江車站(前衛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零下六十八度:二戰後臺灣人的西伯利亞戰俘經驗》,前衛出版。

【作者簡介】

陳力航

出身宜蘭醫藥世家,成大歷史系學士、政大臺史所碩士,現為獨立研究者,專長為日治時期臺灣史,除學術著作之外,亦有多篇歷史普及、非虛構文章刊載於網站《故事》、《黑色酒吧》、期刊《薰風》。專書部分,著有《圳流百年》(方寸,與謝金魚等合著)、《黑色怪譚:讓你害怕的,真的是鬼嗎?》(聯合文學,與艾德嘉等合著)、《不能只有我看到!臺灣史上的小人物大有事》(圓神,與吳亮衡等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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