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阿尼」悲劇模仿犯?無路可逃的身心科診所大火:令和第二起無差別縱火殺人案,目前我們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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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日本大阪鬧區的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17日傳出火警,造成25死3傷的慘劇。警方在檢視監視器畫面後,19日凌晨宣布61歲的谷本盛雄涉嫌縱火、殺人等重罪,隔日更在他的住處搜出2019年「京都動畫公司縱火案」的相關報導、裝有汽油的容器,以及寫有「大量殺人」字樣與疑似犯罪計畫的手寫筆記。令和年間再次發生無差別殺人案,也讓日本社會再次陷入重重疑惑:谷本盛雄為什麼要這麼做?

警方在西梅田診所現場搜證。(美聯社)
警方在西梅田診所現場搜證。(美聯社)

警方在西梅田診所現場搜證。(美聯社)

西梅田身心科診所位於大阪市北新地鬧區的堂島北大樓,也是17日的最初起火點。位於4樓的西梅田診所竄出火舌跟濃煙,往來路人見狀趕緊報警,消防隊趕到後迅速鎮壓火勢,並以雲梯車救下6樓一名受困女子。然而當消防隊員攻入4樓,赫然發現裡頭竟有27人倒地、而且全員呈現心肺停止,截至21日共有25人不治、2人性命垂危。這場惡火也成為2019年「京阿尼」(粉絲對京都動畫公司的暱稱)縱火案之後,日本死傷最嚴重的火災。

京阿尼縱火案

2019年7月18日,41歲男子青葉真司邊喊「去死」邊衝進京都動畫公司的第一工作室,潑灑40公升汽油後以打火機引燃火勢,讓這棟3層樓建築裡的73人頓時陷入火海,最後造成36死35傷的慘劇。這除了是日本戰後死傷最慘重的一起殺人案、令和年間最著名的無差別殺人案,更對日本關西的動畫重鎮「京阿尼」造成毀滅式打擊,許多動畫的優秀監督、繪師與專業人才都在這起無差別殺人案中罹難。

2021年12月17日,大阪鬧區大樓發生縱火案,27人在送醫前心肺停止。(美聯社)
2021年12月17日,大阪鬧區大樓發生縱火案,27人在送醫前心肺停止。(美聯社)

2021年12月17日,大阪鬧區大樓發生縱火案,27人在送醫前心肺停止。(美聯社)

火災是怎麼發生的?

堂島北大樓2019年3月曾通過4年一度的定期消防檢查,當時的安檢並未發現問題。一個正在看診中的身心科診所竟冒出如此大火,幾乎所有病患與醫療人員都未能逃出,這怎麼看都不太對勁。果然生還的病人指控,當時有一名60多歲男子在診所裡弄倒了一個放在暖爐附近的紙袋,並且造成不明液體流出,隨後現場就發生大火。雖然當時還不能確定這起火災的確實原因,但大阪府警署當天依舊成立了縱火殺人案調查本部。

警方在調閱診所內部與街頭的監視器後,確認61歲的病患谷本盛雄當天騎著腳踏車攜帶兩個大紙袋進入診所,並且將其放在櫃檯附近的地上。他在踢倒紙袋、造成袋內液體流出後,隨即蹲在地上並且做出不明動作,隨即引發火勢。由於火場發現了微量汽油痕跡以及燒毀的打火機,警方認定谷本盛雄就是縱火嫌犯,並且在他仍處於重傷昏迷的情況下,宣佈了谷本盛雄的全名以及罪嫌。

在確認谷本盛雄縱火殺人之前,「他為何要帶著兩大袋汽油看診?」仍是西梅田診所火災最大的一個謎。不過隨著警方的連日追查,谷本盛雄的犯案原因雖然仍不明朗,但各種證據幾乎都指向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無差別殺人案」。

誰是谷本盛雄?

警方19日凌晨在公佈谷本盛雄涉有重嫌時,不但搞不清楚他現在的工作,連他目前的住處也無法掌握。詭異的是,就在西梅田身心科診所發生火災的30分鐘前,距離火場3公里遠的一個住宅區也傳出小規模的火警,不過火勢很快就被撲滅。警方在調閱街頭的監視器時意外發現,起火的民宅根本就是谷本盛雄的住處,而且他就是在自家起火後離開,騎腳踏車徑直前往西梅田診所,並且引發了第二場火災。沿路許多監視器都拍到了他騎車的身影,還有腳踏車後頭裝載的兩個大紙袋。

17日陷入火海的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美聯社)
17日陷入火海的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美聯社)

17日陷入火海的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美聯社)

據辦案人員表示,雖然警方一開始掌握的谷本盛雄資料有限,不過火場逃生梯附近遺落的錢包裡發現了谷本盛雄在西梅田的掛號證,他的住處也找到了西梅田的藥袋,因此確定了他並非隨機找個地方放火,谷本盛雄確實就是西梅田的病患。日本放送協會(NHK)報導,谷本盛雄其實最近一個月才搬進現在的住處,鄰居們說以前不曾看過他,警方也透露他的住處沒接電也沒有天然氣,看起來根本不像有住人。

十年前的谷本盛雄

雖然現在住處的鄰人也搞不清楚谷本盛雄是誰,不過NHK查出他20年前曾在大阪的鈑金工廠上班,老東家說谷本盛雄工作認真,製作鐵皮屋頂的技術高超。不過現年78歲的鈑金工廠老闆說,谷本盛雄後來似乎有嚴重的家庭糾紛,一度頻繁請假甚至辭職,最後在大約10年前離開工廠,老闆跟他也沒有再連絡。

《週刊文春》與《每日新聞》則是採訪到了谷本盛雄的老鄰居,這才明白谷本盛雄過去10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據稱谷本盛雄原本有妻有子。不過2008年他與妻子離婚後獨居,第二年試圖復合也沒有成功。谷本盛雄想要自殺,卻又因為「害怕一個人死」,因此打算帶上沒有工作、給前妻總是帶來麻煩的大兒子。後來又覺得「一家人應該一起走」,因此企圖也對前妻跟次子動手。

2011年4月,谷本盛雄夾帶數把菜刀到前妻住處吃飯喝酒,次日清晨突然與25歲的長子發生口角,並且拿出預藏兇器對兒子的頭肩揮刀猛刺。受傷的長子雖然滿臉是血,依舊奮力將父親推出玄關,才讓媽媽與弟弟逃過一劫。當時救護車趕來將傷者送醫,許多鄰居都對現場的血跡斑斑餘悸猶存。

據《週刊文春》瞭解,谷本盛雄的律師以當事人「過於孤獨造成憂鬱症」為其辯護,要求法官減刑。但谷本盛雄辭去工作後仍沉迷賽馬,造成自己連生活都有困難,法官認為他的困境是自己找的,因此仍對其判處五年有期徒刑。谷本盛雄服完刑依舊孤身度日,也完全不跟其他人來往。

現在的谷本盛雄

幾乎完全不跟他人來往的谷本盛雄,17日從西梅田診所的火場被救出後幸運逃過一死。不過據日媒報導他仍有生命危險,似乎也尚未恢復意識,因此警方也無從訊問犯案細節。不過《每日新聞》指出,警方在他目前住處搜出寫著「大量殺人」的手寫筆記,雖然因為住處起火而殘缺不全、難以解讀,不過依稀可以看出「大量殺人」、「那消防栓怎麼辦」等企圖犯案的隻字片語。目前警方已將這些沒有燒光的紙片帶回,進行字跡鑑定。

此外,在這些筆記旁還有一份報導京都動畫縱火案的報紙,由於這起案件距今已有兩年之久,只是作為垃圾或包裝出現在谷本盛雄房間的可能性實在不大。辦案人員懷疑谷本作案前抱持強烈殺意,藉著瞭解京都動畫縱火案的細節,企圖模仿青葉真司使用汽油的犯案手法,一口氣殺害不特定的多數人。警方也循線查出,谷本盛雄上個月確實在住處附近的加油站購入10公升汽油,谷本從火場被救出時,口袋裡還放著兩罐催淚噴霧,警方懷疑他在放火後曾以催淚噴霧阻止受害者離開火場。

目前的未解之謎

雖然警方尚未正式公布調查結果,谷本盛雄目前也因為重度一氧化碳中毒命危,但種種跡象指出,谷本盛雄事先購買了大量汽油存放在家中,並試圖了解兩年前的京都動畫縱火案細節。谷本盛雄17日疑似先在家中測試點火,然後騎腳踏車前往為自己治療憂鬱症的西梅田診所。根據警方調查,診所外的緊急逃生梯被人從外頭用膠帶封住,谷本盛雄走進診所後在門口櫃檯踢倒了他帶來的汽油,監視器除了拍下他疑似用打火機點火的身影,也拍到了他張開雙臂擋在門口的樣子。

大阪民眾在西梅田診所外獻花致哀。(美聯社)
大阪民眾在西梅田診所外獻花致哀。(美聯社)

大阪民眾在西梅田診所外獻花致哀。(美聯社)

在兩年前的京都動畫縱火案後,日本規定自備容器購買汽油都要提示身份證登記用途,因此谷本盛雄留下了上個月購買10公升汽油的紀錄。谷本雖然幾乎不跟任何人來往,但從藥袋與掛號證看來,他可能斷斷續續仍在西梅田就醫拿藥。西梅田診所的院長西澤弘太郎目前已經確定身亡,他的病患甚至是醫療線記者都對媒體表示,西澤弘太郎是一個願意聆聽、體貼病患的可靠醫師,給了許多身心失調、處於人生困境者溫暖與力量。

年僅49歲的西澤弘太郎(或者他的診所員工)究竟跟61歲的谷本盛雄有什麼過節,谷本盛雄又在西梅田看了多久的病,已成為大阪警方全力追查的重點之一。不過幾乎可以確定的是,無論谷本盛雄為了什麼動手,他自己應該也不想活了,甚至要讓當天在診所裡的所有人一同陪葬。京阿尼縱火犯青葉真司雖在葬送36條人命後倖存於世,但辦案人員至今弄不清楚他為何要對京都動畫第一工作室潑油縱火,如今又有25位受難者在「京阿尼」悲劇的模仿犯行中,成了無差別殺人事件裡的無辜祭品。

17日陷入火海的堂島北大樓與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美聯社)
17日陷入火海的堂島北大樓與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美聯社)

17日陷入火海的堂島北大樓與四樓的西梅田身心科暨精神科診所(拉起藍色與橘色帆布的樓層)。(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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