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李前總統是她的生命導師 東京都知事小池的女王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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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1月就超前部署,成為日版阿中部長。(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2016年7月31日,東京迎來自《地方自治法》實行以來首位女知事----小池百合子。

儘管日本政壇不時出現女性政治人物,如曾任日本民進黨主席,具台灣血統身分的村田蓮舫,以及作風鷹派的安倍防衛大臣稻田朋美。不過這些女性都還是依附在以男人為主導的政治框架中,只有小池真正以女性獨立參選人之姿,沒有政黨奧援,飽受性別歧視攻擊之苦,最後竟以壓倒性的得票率44.49%,遙遙領先第二名的增田寬也27.40%,成功打敗群雄、脫穎而出。

防衛大臣上任僅54天,毅然決然退出安倍內閣

小池的成就絕非偶然,她慘澹經營、步步為營,有所取捨。

2007年7月4日,小池就任第1次安倍內閣的防衛大臣,成為首任女性防衛大臣。然而小池上任之初,防衛省即傳出洩密醜聞;再加上小池有主見的女性形象不見容於以老男為主的自民黨醬缸,小池毅然決然退出安倍內閣,上任僅54天。

這一次的急流勇退,小池一沉潛就近10年,人生有多少個10年可以蹉跎?更何況是已過半百的遲暮女人?是什麼力量讓小池甘受冷落、靜觀養晦?細數小池過往,原來小池有一個生命導師,就是台灣的李登輝總統。

李登輝總統為小池生命導師

李登輝在強敵環伺的國民黨宮闈中,靠著堅忍耐性與縱橫捭闔的靈活運作,一一瓦解各山頭勢力,最後推動總統直選,成為台灣第一位民選總統,逼得舊國民黨勢力紛紛出走另組政黨。

李登輝的精彩傳奇深深吸引著小池,小池曾數度來台登門請益。1999年台灣發生921大地震時,時任眾議員的小池不但親自來台陪同李登輝勘災,更是動用一切關係調集1000戶組合屋送來台灣;而李登輝訪日,小池亦是盡地主之誼予以熱情的接待,兩人關係密切可見一斑。

因此當小池被自民黨的老男排擠,她選擇韜光引退,這裡不難看出李登輝隱忍的精神複製,小池所等待的,就是朝日初始、逆風再起的那一刻。

2016年6月15日,東京都第19任知事舛添要一,爆發挪用政治資金的弊案,在輿論壓力下黯然下台,步上前任同樣因收賄醜聞下台豬瀨知事的後塵。東京連續兩任知事皆因黑金醜聞下台,不僅輿論譁然,東京市民更是深感羞辱,小池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抓準民意對「黑金政治」的厭惡,主打「改革」、「清廉」、「公開透明」的政見來爭取自民黨提名,然而自民黨的老男們卻仍然不忘對小池鄙視與打壓,前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甚至用性別歧視的羞辱言語「化濃妝的老女人」來攻擊小池。

成為東京首位女知事後,考驗才正要開始

10年磨劍,更待何時?箭已上弦的小池沒有退路,決意效法李登輝訴諸民意,與自民黨來場直球對決。結果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小池以女性堅毅、清廉的形象獲得廣大東京選民的支持,以近四成五的超高票數,當選東京都首任女知事,這是小池的奇蹟,亦是東京的奇蹟。

小池順利成為東京首位女知事,然而現實的殘酷才正要開始。

民選知事需要透過都議會的支持方能推行施政,由於小池是獨立參選,缺乏政黨的奧援,上任之初即與掌握議會多數席次的自民黨嚴重對立。不過深諳政治謀略的小池巧妙地利用「築地市場」搬遷的政治議題,主打資訊公開、改革舊弊,將矛頭指向規劃築點搬遷工作的前任自民黨知事石原慎太郎,以及都議會的自民黨大老們。

小池對外公布資訊,直指新場址「豐洲市場」建設費高達5800億日圓,遠遠超過東京晴空塔的650億,就連奧運場館也不超過1500億圓。超高的遷移經費引起輿論高度注意,紛紛檢視自民黨都議員與黑金的關聯度,讓原本囂張跋扈的都議員,瞬間變成過街老鼠,這時老男們才明白這位小池絕不是「化濃妝的老女人」,而是名符其實的東京女王。

自創政黨「都民第一會」(都民ファーストの会)

在保守因襲的日本政壇中,小池如此公開透明的大膽作為,確實讓東京市民耳目一新,也讓她的人氣直線上升,成功贏得改革者的形象與光環,成為媒體的新寵兒。然而民意如流水,高人氣必須化作實質的政黨力量,否則終將成為過往雲煙。

2017年1月23日,小池自創政黨「都民第一會」(都民ファーストの会),準備邁入7月份舉行的都議會選舉,並成立「政治塾」,由小池本人親自擔任講師。所謂的政治塾就是培養政治人才的政治學堂,小池的企圖很明顯,即建立屬於自己的政黨力量,才能擺脫自民黨掣肘。有趣的是,早在2003年台灣即成立李登輝學校,是巧合還是有意仿效,耐人尋味。

超高人氣的小池果然不負眾望,在都議會選舉中大獲全勝,成功拿下七十九席(超越半數六十四席),而蠻橫的自民黨則遭遇史上最大的挫敗,僅獲得二十三席,小池風光成為議會最大黨,成功復仇雪恨。然而或許是長期的壓抑,也或許是過於心急,一連串的勝利,讓小池決定劍指中央,帶領她的政黨揮軍同年十月的中央眾議院選舉。

只是沒料到,地方性的「小池旋風」並未狂飆至全國,小池不僅慘敗而歸,原本籌組的「都民優先會」也瀕臨泡沫化的危機,小池的聲望更跌落到谷底。不過危機亦是轉機,小池收起原先不可一世、狂傲的態度,選擇再次低調沈潛,以她最大的生命智慧,來度過此次危機。

1月就超前部署,成為日版阿中部長

2020年1月武漢肺炎來襲,當媒體還在嘲笑搶購口罩的大陸觀光客時,小池已經開始準備東京的防疫事宜。而隨著疫情日漸險峻,新聞主播出身的小池,再次抓住這命運的契機,每日以英文、日語說明疫情狀況(簡直是日版的阿中部長),更與擁有八百萬粉絲超高人氣日本網紅Hikakin連線對談,成功贏得對時事冷感的日本年輕人青睞。

小池果斷、有魄力的防疫表現,對比被媒體抨擊為顢頇、呆滯的安倍內閣,彷彿小池才是當家領導;再加上小池善用網路經營形象,即時掌握時勢脈動,當台灣「防疫國家隊」唐鳳協助東京架設防疫網站,小池立刻在推特發文感謝,台日媒體皆同時報導這項動態,也讓小池網路人氣直線爆飆,小池再度站上輿論的高點。

同年7月東京都知事即將改選,高人氣的小池逼得安倍政府不得不釋出善意,選擇與小池合作,不推派自民黨候選人,禮讓這位高人氣、不可小覷的政壇大黑馬,睽違四年,小池再度成為名符其實的東京女王。

嚴重的性別歧視,日本女性的政壇之路依然顛簸

2018年4月4日,日本京都府舞鶴市舉行相撲春季巡迴賽,舞鶴市長多多見良三在致詞時突然昏倒,數名醫護專業的女性衝上「土俵」為市長進行心肺復甦術,然而此時廣播卻不止一次地覆誦:「女性請離開土俵」。

分秒必爭的生死關鍵時刻,日本相撲協會居然還不忘性別歧視,可真是鬧了國際大笑話。《華盛頓郵報》一篇以斗大的標題報導「日本女性試圖在土俵上救人,卻因『不潔』被要求離場」(A Japanese woman tried to save a man’s life in the sumo ring, but was ordered away for being “unclean” ),尖銳地點出儘管日本已是現代化的民主社會,卻仍存在種種對於女性的歧視荒謬。

因此當石原慎太郎攻擊小池是「化濃妝的老女人」,就可知道女性在日本政壇生存有多難;而當老男環伺的安倍政府破天荒地禮讓小池,也就可知道小池的成功有多麼可貴。國際媒體預測,小池將會是下屆首相的熱門人選,甚至有可能成為日本的首位女首相,這或許可以打破日本性別歧視的傳統沉痾,讓更多女性得以參與政治。

然而小池終身未婚,以六十七歲的高齡即將篤定連任知事,就算小池之後成為首任女首相,但以一輩子的幸福換取首相的短暫榮耀,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呢?看來女性在日本政壇上,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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