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下來就是會死」土耳其面對病毒的態度,有如消極的「物競天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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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蔚文/換日線專欄

武漢肺炎繼 1 月爆發後,直至 2 月底土耳其各大新聞版面仍以與敘利亞的衝突、開放邊界容許難民前進歐洲為主;然而每天看著韓、日、臺不斷攀升的武漢肺炎確診、死亡數,擔心仍在臺灣的親友們之餘,也不免對於土耳其「零確診」的傳說有些憂心忡忡,早早買了口罩、消毒液、酒精濕紙巾嚴陣以待。

安卡拉,以學術聞名的土耳其首都,在 1 月武漢疫情爆發後,除了路人會更對亞洲人(他們稱東方人的眼睛為 çekik)行注視禮、少部分人經過會遮住口鼻之外,生活上並無劇烈改變;然而就在 3 月 11 日課堂上討論「若武漢肺炎確診後,政府該不該告知人民」之後,當天土耳其即通報首例確診。隔日 3 月 12 日晚間衛生部長 Fahrettin Koca 宣布全國學生自 3 月 16 日起,國小至高中一個禮拜、大學三個禮拜的假期開始,並且要求本國學生 3 日內從宿舍回到原居住地,宿舍學生們速度之快,該晚即拖著行李離開,國際學生則是被要求不前往密集場所、盡量待在宿舍直至疫情受到控制。

3 月 13 日天氣非常好,然而路上的氣氛已有些凝重,馬路、交通運輸空空如也,但大部分的行人還是選擇不戴口罩。固定去的團體瑜珈課變成一對一,老師邊捲瑜珈墊、邊很禪地說:「人生下來就是會死,在密閉空間會死、在大街上也會死,不曉得為什麼要這麼怕。」

消極的物競天擇:重病的人才戴口罩

2 月一盒口罩 50 入最便宜 30 里拉(約 150 台幣),3 月漲至 150 里拉(約 700 台幣),現在更有一盒 350 里拉(約 1,600 台幣)的高價。

當土耳其好友約我去她鄉下老家度過這三個禮拜,並未多想,只當是練習口語跟聽力;隨著疫情升溫,覺得自己這項未經大腦的決定十分明智。

3 月 14 日一早帶著行李前往機場,往機場的巴士上乘客們初見到我顯得有些緊張,直至聽到我與朋友以土耳其對話後才放鬆下來,時不時因我拙劣的土耳其語笑出來。飛機上 95% 是放假的士兵,即使有人咳嗽,也未見任何人戴口罩。在機上我問土耳其好友(醫學系四年級):「大家為什麼都不戴口罩?」她說:「沒有必要啊,只有重病的人才需要戴口罩,如果不是重病為什麼要戴口罩呢?」因為就算是小病也會傳染給別人,還可能釀成其他的病啊!我在內心歇斯底里著,回想 1 月時得到的流感就是這麼被傳染的,土耳其人採取的是消極的物競天擇?


3 月 15 日凌晨 3 點,在 Gölbaşı 安卡拉大學宿舍的朋友被撤離,土耳其政府將 5,300 名穆斯林副朝返國的國民隔離在安卡拉及布爾薩的學生宿舍;而與我同宿舍的馬來西亞友人也說,舍監讓他們一人一間進行隔離。我也問了她有沒有備妥口罩?她說了與醫學系友人同樣的話:「只有重病的人才戴口罩,目前還不需要。」宿舍一名不聽話的黑人女孩去市區跟朋友見面,3 月 18 日朋友確診,而黑人女孩則是高燒不退、尚未確診。也因為這件事宿舍被封閉,所有人皆不得離開房門,飯食會由阿姨們送至門口,被關在房間內的友人傳來晚餐照,開玩笑地替照片下標「來自女子監獄的食物」。

宿舍晚餐。圖/李蔚文 提供
宿舍晚餐。圖/李蔚文 提供

恐懼才會讓人生病?

回到首例爆發前的課堂上,來自迦納的 Benjamin 與巴基斯坦的 Tuba 說:「恐懼才會使人生病,武漢肺炎其實沒什麼好懼怕的。」他們的發言讓我有點自我懷疑,是不是真的過度擔心呢?

2003 年 SARS 風暴,就讀南門國小的我因為不用穿制服而竊喜,隨著日子過去,開始疑惑同學們怎麼不能來上課、當護士的漂亮阿姨也沒來導護了?和平醫院被封鎖線拉上,靠近不得,南門的學生什麼也沒做卻因制服被公車司機拒載;在中正區這麼一個小小的區域已是如此,在國外因為亞洲面孔被指著說是中國人、病毒還事小,被拒載、被遠離的時候才真是深感無力,地理位置上靠近中國真的是一件很衰的事呢!

他們不會恐懼嗎?是不是因為不曾那麼近地面對死亡,不曾處在那麼孤立無援的地位,所以他們才說得出「恐懼才會使人生病」的話呢?每天都在做最壞打算的臺灣,每天都想著不要再重蹈覆轍的我們,為了能立足,可是跌倒了再爬起來,磕磕絆絆地走到這一天。

希望幸福的臺灣島上的人民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出國了,土耳其物價的確很便宜,歷史景觀豐富,氣候宜人,但在這段時間不妨心無旁騖地待在臺灣拚經濟,土耳其物價會一直比臺灣便宜的,疫情過後歡迎來土耳其玩。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人生下來就是會死」──土耳其人面對病毒的態度,有如消極的「物競天擇」》,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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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世新廣電系畢業,2019 年土耳其政府獎學金生。碩士是土耳其語授課,所以目前在 Ankara University 學土耳其語的甘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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