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不到明年」日本醫坦承:缺乏告知藝術

李宜蓉
示意圖/達志影像
示意圖/達志影像

「醫者父母心」,當醫生不但要有醫術還要有話術,尤其是在面對重症病患時,能不能展現同理心顯得相當重要。譬如在告知患者罹癌時,醫師的態度以及使用的語句,如果太過於直接,甚至是一口斷定患者存活率,恐怕會嚴重打擊病患,影響抗癌的積極心態。不過,日本的癌症專科醫師也坦承,在現行的醫療教學體系中,並沒有溝通課程,醫生普遍缺乏病情的告知藝術,也成為醫療第一線的一大問題。


無病無痛過完一生,想必是一般人所盼望的,但人生未必總能如願。


罹癌藝人 矢方美紀:「理所當然心中藍圖變得無法實現,這讓對未來感到不知所措。」

癌症病患:「人生際遇是件奇妙的事,活著更是美好。」


一旦罹癌,通常第一個面對的不是家人,而是向自己宣告確診的醫生;這個角色,對癌友來說有如判官般,左右了他們接下來的抗癌人生。


醫師 相良安昭:「未來狀況有可能不理想,有什麼事情是您想趁現在做的呢?」

癌症患者 上野孝子:「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但我想好好珍惜和家人共處的時光,畢竟那一天不知道是哪一天嘛。」


能夠這樣與醫生一起好好討論癌末計劃,算是幸運的,因為懂得說話藝術的醫生,可遇不可求。


癌友 笠井駿:「(醫生說)我絕對活不到下次生日,絕對活不到那時候,他說『我(保證)120%』。」


被醫生當著面說「120%保證活不到下次生日」,如此斬釘截鐵,成人T細胞白血病確診的笠井先生,有如當場被判了死刑;萬念俱灰之下,他變賣了公司、家產,住進安寧病房,準備送自己安心上路。沒想到病情不但沒惡化,還迎接了六次生日,但笠井先生早就身無分文,現在只能靠老人年金勉強度日。


癌友 笠井駿:「(宣告病情)對患者來說,是一件相當重大的事實,希望醫師能再好好加油一下啊。」


醫生要懂得看病,更要得懂話術,畢竟罹癌已經夠晴天霹靂,如果再被劈頭一刀,恐怕會讓人徹底失去鬥志;但看在資深的癌症醫師眼中,醫生嘴拙其實也莫可奈何。


國立癌症研究中心院長 內富庸介:「沒有制式化的告知罹癌方法,這是我認為最大的問題所在。(醫師)並沒有學習溝通,這部分也必須像手術一樣需要練習。」


資深醫師表示,大家在學校裡學病理、學開刀,但並沒有一門課專教講話,醫生沒地方能練習話術,溝通手腕高不高明,有著很大的個人差異。不過為了減少類似爭議,有醫療第一線開始努力改善。


消化內科醫師 吉田泰之 vs. 病患演員:「醫生,我很嚴重嗎?嗯...今天我們要談的內容,也包括您病情的診斷結果...怎麼醫生你這樣講起來...我是不是就是癌症了啊...那我是多嚴重了?很嚴重了嗎?嗯...(好,請結束。)」


歧阜縣這所醫院辦起了癌症告知研修會,參加的是剛升任癌症門診的醫師群,以模擬劇的方式,讓菜鳥大夫對自己的問診瑕疵「提早發現提早治療」。


研修會參加醫師:「主導權被患者給掌握住了。」

研修會參加醫師:「我覺得問診節奏就算被病患牽制,我們也不能慌亂要穩定下來。」


檢討過後,由學長示範怎麼樣讓患者安心的癌情討論。


病患演員 vs. 資深醫師:「我根本沒辦法對我女兒開口。我想您一定不願意讓家人害怕擔心,但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還是希望家人都能到場。」


透過示範,新手醫師體會到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同理心」。


病患演員 vs. 消化內科醫師 吉田泰之:「我現在還不能倒啊,我孩子還在唸書啊。您和家人的時間,還有和孩子的時間,我會想辦法盡可能的,和您一起延長這些美好的時光。」


醫師們表示,雖然照著診斷書告知結果,八九不離十不會出錯;但如果只是換一下說話方式,就能有機會讓患者積極抗癌,醫者父母心,又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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