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的真相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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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電公司在短短5天內實施兩次全台分區輪流停電,但原因有所不同:13日停電的肇因為包商員工誤觸北路超高壓變電所的匯流排開關,導致興達電廠4部機組跳機,電力無法對外輸送;17日的停電則是因興達電廠1號燃煤機組跳機,除了當下造成數十萬用戶無電可用,也導致當晚全台電力供應不足。

台電先在13日聲明是「線路故障、不是缺電」,到了17日的二次停電,已無線路故障的藉口可用,終於鬆口是供電不足。談及缺電肇因時,台電羅列了多部機組正值歲修、用電量創當月新高、核三1號機併聯不及、麥寮電廠3號機上線延遲等因素。只是,真相確如台電所言嗎?

首先,依照台電事先規畫的排程,多部機組在5月進行歲修已行之有年,絕不可能到了5月中才猛然發現歲修導致的裝置容量損失過大,足以影響供電。至於用電量持續創新高早已是近幾年的趨勢,台電又怎會不知?顯然台電此番在訂定全台超過百部發電機組的歲修排程時,高估了自身的最大供電能力並低估了5月的用電量。

其次,核三1號機未及併聯,台電更是瞭然於胸,這部機組原先規畫的併聯日期是本月24日,不是17日。1號機歲修過程想必相當順利,台電因此提前於12日向原能會題出臨界運轉申請,且於15日獲得許可,其實無不合理之處;但關鍵是機組臨界之後還有多項測試必須完成,否則無法申請併聯運轉,而原能會基於核安管制的職責,也不會在測試未完成的情況下同意台電的併聯申請。台電此時將停電歸咎於機組併聯不及,除了打擊核三現場工作人員士氣並把怨念暗中轉向原能會外,實在看不出來任何專業表現。

最後,麥寮電廠3號機上線延遲更是莫須有的指控,業主台塑電原先即已規畫19日才併聯上線,之後因應台電要求,才在未完成所有測試下,提前於17日晚間上線。沒想到分區停電最終無法避免之際,台電不思自身供電規畫的失誤,卻反咬台塑電一口,不無藉機卸責的盤算。

說穿了,兩次停電的真相其實就是備轉容量不足。513事件的說法是興達4部機組電力無法輸出,供電量瞬間短少220萬瓩;517事件則是1部裝置容量僅50萬瓩的機組跳機,便迫使台電實施分區停電。弔詭的是,這兩天的尖峰備轉容量在興達機組跳機前都超過360萬瓩,如果這個數據屬實,怎可能出現全台停電的慘狀?

從4部機組跳機引發大停電,到1部機組跳機就導致大停電,在在顯示台電其實長時間暴露於備轉容量極度不足的險境,但為滿足上級的不缺電要求,只能天天「想方設法」掛出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供電充裕綠燈。實際上,台灣早已嚴重缺電,才是這兩起事件的關鍵。眼前立即性的解方是運轉中的核電機組必須盡速延役,否則裝置容量達100萬瓩的核二1號機在本月底停止運轉後,即使歲修機組全數歸隊,今夏只怕仍逃不過大停電的糾纏。

(作者為國立清華大學工程與系統科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