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尚未落幕： 魔術強森vs.大鳥柏德

中國時報【?何榮幸】 真正會影響傳奇球星歷史地位的，不是離開球場後的「身分」，而是能否不忘初衷的「態度」。這兩位球風（強森的助攻神奇莫測、柏德的跳投穩定實在）、性格（強森爽朗外向、柏德孤僻內向）皆天差地遠的戰將，出了球場卻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摰友，相互扶持的情誼為他們的傳奇添增了人性色彩。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死忠球迷。三十年後，面對當年拚得你死我活的NBA傳奇球星魔術強森、大鳥柏德，時間的淬煉讓我首度站在柏德這一邊，心甘情願向其致上最高敬意，從而驗證了時間的魔力。 本季NBA已近尾聲，不可思議的是，Magic Johnson、Larry Bird這對籃球史上最著名的瑜亮雙雄，仍然用自己的方式在書寫歷史。強森成為第一個當上大聯盟球團老闆的NBA球員，柏德則成為史上第一位拿過年度MVP、最佳教練、最佳經理的「三冠王」。他們的傳奇尚未落幕，我對於他們的情感卻已產生奇妙的轉移。 場內死敵vs.場外好友 魔術與大鳥的豐功偉業，不必再浪費篇幅述說。一九八○年代這兩人就是NBA的代名詞，在十年內合計拿下八座總冠軍、六座年度MVP，他們攜手把NBA帶向全世界，讓「湖人紫金軍團vs.塞爾蒂克綠衫軍」成為球迷最難忘的記憶，我也從此成為魔術主導Show Time華麗球風的死忠球迷。 然而，這兩位球風（強森的助攻神奇莫測、柏德的跳投穩定實在）、性格（強森爽朗外向、柏德孤僻內向）皆天差地遠的戰將，出了球場卻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摰友，相互扶持的情誼為他們的傳奇添增了人性色彩。 日前這對死敵兼好友難得同場接受了ESPN專欄作家Reilly的訪問，分別提及兩人生涯中最痛苦的一場比賽。 不出所料，柏德的最痛是一九七九年NCAA冠軍賽，他領軍的印第安那州立大學飲恨敗給強森領軍的密西根州立大學。多年之後，柏德這樣說著：「我從來沒有料想到我們會輸掉那場比賽，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很強沒錯，但以團隊來說卻還是有所不足，就算跟他們再打十場，可能我們也只能拿下一場吧。」 強森呢？他的最痛是在一九八四年，湖人於NBA總冠軍賽第七戰輸給塞爾提克。「我那年整個夏天都在鬱悶，我簡直生不如死，我一天到晚坐在暗處（指家中客廳），只有在去體育館時踏出家門，當時我認為球隊會輸球是因為我在關鍵時刻所犯下的幾個錯誤。」這是魔術的告白。 但這樣一對看似水火不容的冤家，不但長期在球場外彼此打氣，因為良性競爭而讓自己提升到更高的層次與境界，一九九一年強森宣布罹患愛滋病而震驚世人時，柏德展露的深厚情誼更是令人動容。 在那個人人聞愛滋病色變的年代，強森說，他接到的第一通電話就是柏德打來的，「那真的很令人感動，真正的朋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義無反顧的挺你。」柏德說，當魔術的經紀人在記者會前告之他這項消息時，他馬上回應「我得馬上打給他」、「我不管，我現在就得和他講話。」醫生判斷強森只能再活十年，此事對柏德的打擊非常巨大，「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完全沒有將心思放在比賽上（指出戰老鷹隊之役），那場球我打得一無是處。」 醫藥的進步，讓魔術強森多活了超過二十年。時間的流動，則讓這對生死之交的情誼歷久彌新，「Magic vs. Bird」的傳奇更加不朽。 不務正業vs.兢兢業業 然而，時間也無情地考驗著「Magic vs. Bird」在籃球這條路上的行進軌跡。 強森的商業觸角與柏德的專心致志，因而有了更具歷史縱深的涇渭分野。 今年三月底，魔術強森與前亞特蘭大勇士隊暨華盛頓國民隊總裁Stan Kasten等人組成的古根漢棒球管理集團，以二十億美元（約五九一億新台幣）的歷史天價，買下MLB洛杉磯道奇隊。強森以球團老闆身分發表聲明，希望道奇隊能夠重回洛杉磯地區體育版的頭條。 道奇隊原本就是兼具盛名與人氣的豪門球團，拜陳金鋒加盟之賜，台灣棒球迷近年對於道奇隊更有一分親切感。對於強森入主近年戰績不佳的道奇隊，連CNN主播都下了這樣的註腳：「美國籃球傳奇，能不能為道奇帶來一點『魔術』。」 事實上，「魔術強森效應」已經讓道奇隊士氣高昂。截至六月十二日，將士用命的道奇隊仍高居全大聯盟戰績榜首。由於湖人隊在NBA季後賽第二輪遭到雷霆隊淘汰，強森很快就實現了他的承諾，如今道奇隊已重新贏得洛杉磯球迷的喜愛。 儘管魔術強森成為道奇隊「救世主」已成為美國體壇另一段佳話（之前NBA小皇帝詹姆斯雖曾入股大聯盟波士頓紅襪隊，但僅具投資股東身分），但看到強森一會兒以MLB老闆身分現身，一會兒出現在NBA季後賽的球評論壇，實在有種說不出來的「百變超人」違和感。 相形之下，柏德幾乎從未離開籃球場上。一九九八年他首度接任家鄉球隊溜馬隊總教練，就拿下NBA年度最佳教練殊榮，「大鳥柏德效應」三年內讓溜馬隊躍昇為一級勁旅，因而在二○○○年打入隊史第一次總冠軍賽。柏德雖在爭冠失利後離去，但已寫下NBA知名球星轉戰教練的傲人成績。 二○○三年柏德重返溜馬隊擔任行政職務時，還無法大展所長，等到二○○八年他接任經理挑起大樑，外界才看見這位孤僻球星在招攬人才、知人善任的另一面才華。 用最簡單的比喻，今年溜馬隊的團隊薪資在全NBA僅僅排名二十一，柏德將代總教練扶正，並且透過一連串交易獲得關鍵戰力後，例行賽結束溜馬戰績竟然高居東區第三、全聯盟第五。這樣卓越的績效，任何出錢的老闆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從年度MVP到年度最佳教練，已經很了不起，今年又拿下年度最佳經理，柏德的樸實球風與低調性格真是愈陳愈香。他的競競業業、始終如一，讓我在二、三十年後由衷讚嘆、敬佩不已。 傳奇光環vs.歷史評價 當然，魔術、大鳥退役後的生涯發展，並不會減損他們在球場上的光輝成就。就像喬丹一度跑去打棒球，徒然證明籃球天分真的不等於棒球天分；喬丹當上NBA山貓隊老闆後的表現，更讓所有球迷搖頭嘆息，但這一切都不影響喬丹被譽為籃球之神的無可取代地位。 真正會影響傳奇球星歷史地位的，不是離開球場後的「身分」，而是能否不忘初衷的「態度」。 喬丹近年讓很多球迷大失所望之處，是他在NBA勞資談判時顯露的「換屁股就換了腦袋」嘴臉。喬丹挑選的選秀狀元被譏為「水貨狀元」，只能說他沒有識人之明；山貓隊本季寫下NBA史上最低勝率的難堪記錄，也不應完全歸咎於喬丹的領導無方、無法察納雅言。但是，喬丹在勞資談判中的超級強硬姿態，與他擔任球員時為同儕請命的態度大相逕庭，這才是會影響球迷心中歷史評價的關鍵因素。 大鳥柏德已經樹立了籃球史上的「三冠王」新標竿，不但前無古人，來者也難以企及。成為大聯盟球團老闆的魔術強森，則應該以喬丹的負面示範為戒，就算換屁股後必須換腦袋，也千萬不要踐踏自己曾經走過的球員之路。 無論如何，「Magic vs. Bird」的傳奇還在上演，球迷有幸見證昔日偶像繼續叱吒風雲，而時間還在等著對這兩位瑜亮摰友做出最終歷史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