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攸關國家競爭力 全民乾著急…催生成總統必答題

蘇秀慧、郭建志、馮建棨、邱琮皓、呂雪彗╱專題報導

工商時報【蘇秀慧、郭建志、馮建棨、邱琮皓、呂雪彗╱專題報導】

台灣總生育率今年再度陷入「保1」大作戰,即將角逐總統大位的朝野候選人,誰能提出搶救生育率的最佳對策,年輕人都在引頸期盼。

綜觀各國祭出的「催生」胡蘿蔔,包括補助生育、強化二、三胎獎勵、降低托兒成本,以及開放移民等等。過去十年,不管是馬政府或蔡政府也都曾推出類似的方案,只是投入的經費遠遠不如鄰國日韓。明年台灣國防預算不包含軍購特別算高達3,580億元,少子化對策經費僅440億元,國家領導人應思考要投資未來主人翁、投資國家競爭力,還是要投資軍備競賽?

戰後嬰兒潮時期,台灣每年約30萬至40萬名新生兒;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時,新生兒首度跌破20萬大關;到了2018年僅剩18.1萬人,創八年新低。人口專家、台大社會系教授薛承泰認為,未來四年每年新生兒能維持18萬就「阿彌陀佛」了。

投資未來主人翁

我不如日韓

陷入「低生育率陷阱」的國家,生育率跌到1.3以下,就會形成低生育機制,想要逆轉很困難。行政院政務委員林萬億坦言,2003年台灣生育率跌到1.23時,政府並非沒有警覺到,但近十年來政策做得相對片斷,「進展非常緩慢」。

同樣陷入低生育率的南韓,近年來不斷推出鼓勵生育措施,要讓年輕人「生好生滿」。蔡政府2018年推出「我國少子女化對策計畫」,營造0∼5歲友善育兒環境,目標2030年生育率回升到1.4,行政院長蘇貞昌更喊出要讓年輕人「願婚、敢生、樂養」的口號。

前總統馬英九曾在2011年,以較大力道推動生育政策,包含0∼2歲父或母未就業在家照顧育兒津貼2,500元,增列綜所稅5歲以下幼兒學前特別扣除額2.5萬元,全面實施5歲幼兒免學費,推動「青年安心成家方案」、平價住宅和設立企業聯合托育場所等。

「鼓勵生育」政策,過去一直擴大5歲前育兒津貼發放對象、提高發放金額,5歲以下幼兒學前特別扣除額去年提高到12萬元,「這樣對想要生育婦女絕對不夠!」林萬億說,世界各國都認為,快速減輕育兒成本經濟負擔,是鼓勵生育最重要的對策。

蔡政府擴大發放0∼4歲2,500元育兒津貼,擴大公共化、準公共化服務托育量,目標2022年讓2∼5歲幼兒入園率從61.7%提高到68%,0∼2歲公托率提高到20.94% ,就是要減輕育兒負擔。

今年8月起,六都同步啟動「準公共化幼兒園」政策,全國全面實施,由政府補貼私幼收費,讓家長支出每月不超過4,500元。2024年以前2∼5歲幼兒近50萬名、約七成幼兒可進入公共化、準公共化平價幼兒園。

讓年輕人能生養

企業有責任

現代年輕人重視自我生活,企業大老認為應給予生小孩誘因或獎勵,「養得起」是提高年輕人生育率必要條件。商總理事長賴正鎰認為,政府應加碼育嬰補助,雖然不會立刻刺激生育率,但對減輕年輕人負擔有幫助。

工總和台大國發所副教授辛炳隆都說,每個月2、3千育兒津貼和私幼每月1.2萬元學費相比,只是「杯水車薪」,對年輕人無感、沒有誘因,政府應提高育兒津貼,開辦充足公托。全國金融業工會聯合總會秘書長韓仕賢也支持加速設立平價公托。

除此,要讓年輕人「願意生」。賴正鎰說,百人或千人以上大企業應增設幼稚園或托兒所,且要讓員工兼顧工作與家庭,不因請育嬰假而讓家庭收入受影響,改成半日上班是方法之一,過去員工都一次休完育嬰假,但其實可以多點彈性。工總則認為,育嬰假補助六成薪應提高,加強社會和職場建立友善的生育環境。

社會其實不乏佛心的幸福企業,為呼應政府鼓勵生育,中鋼員工今年起有九天婚假、六天產檢假,比一般勞工多一天,主婚假有二天;而外銷車燈大廠璨揚,員工生第一胎發給5萬,第二胎10萬,第三胎15萬,子女1∼3歲每月發給5,000元津貼,鼓勵員工「敢生」,令人稱羨。

另牧德科技則是勞動部認證的幸福企業,董事長汪光夏設立幼兒園,補助托育費用,起心動念就是看到台灣年輕人的處境,小資家庭多,不敢生小孩,只要家庭穩固了,就能專心工作。

少子、高齡化首當其衝的是勞動力不足。中研院社會所研究員楊文山認為,解決對策應思考國界開放、推動移民政策。他說,原本2020年勞動力有20萬缺口,後來政府採行延後勞工退休、鼓勵婦女進入勞動市場,紓緩勞動力缺口,但推估2028年缺口將高達50萬,加上美中貿易戰加速台商回台投資,屆時勞動力將是很大挑戰。

移民政策雖救急

多生才治本

國發會亟欲推動《新經濟移民法》草案,正是因應人口結構變化、彌補產業專業人才及技術人力缺口等困境,人口專家、監委陳小紅認為,移民政策填補產業人力缺口有其必要,這些缺口國人未必想做,這是二個完全不同的市場。

解決人口對策,薛承泰認為,應鼓勵年輕人在適當時間結婚,在經費有限下,可考慮鼓勵第二胎。楊文山也贊成強化二、三胎的補助,且進入公托、公幼可以有優先選擇權。

鴻海創辦人郭台銘提出的「0到6歲國家養」話題,7月間在全台發燒,在年輕人之間討論度極高。「方向沒有錯,只是怎麼養?」林萬億、薛承泰異口同聲這麼說。總統蔡英文已指示林萬億研議如何回應民眾期待,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國政顧問團總召張善政也建議應納入韓陣營政見。

只是大家都擔心財務無著。「這是投資未來」,薛承泰認為,減輕年輕人育兒成本外,也要把小孩養好,相較日韓,台灣投入在育兒預算差很多,日本已實施出生到15歲的生育補貼,台灣仍停留在0∼5歲。

「即使晚了、錯過搶救生育率時機,老調仍得重彈,不做,會愈來愈嚴重」陳小紅說,人口對策不但要加碼、加速,政府上層決策者要正視少子化的嚴重性,不能把政策工具當「政治」來玩。

「投資兒童就是投資未來」,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推動學前兒童教育與照顧政策(ECEC),簡稱「教育照顧」(Educare),今天的兒童就是明天國家競爭的生力軍。如何改善人口結構、提高生育率,這是下任總統要給國人的新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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