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貧困問題現狀(上):低收入直接影響「飲食」和「育兒」,全靠社會公共救助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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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雖然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但同時兒童的貧困問題也很突出。根據最新統計資料(2014年),單親家庭的貧困率,日本在已開發國家中是最嚴重的。貧困在孩子們成長中不可或缺的「食物」「教育」方面落下濃重的陰影。

「真是幫了我大忙」

日本全國大約有3700多處「兒童食堂」,由志工免費向孩子們提供食品和活動場所。其中一個叫做「每日兒童食堂」,位於東京都板橋區大型住宅區高島平的大廈一角。

8月初的一個傍晚,「每日兒童食堂」的負責人六鄉伸司(55歲)正在滿頭大汗地準備著晚餐。40多歲的大西文子(化名)半開玩笑地說著「我來偷東西了」,走進了廚房。她從大手提袋裡拿出塑膠便當,盛滿白飯和菜肴準備帶回家。她離婚後現在帶著3歲的女兒一起生活。由於健康問題無法工作,依靠「生活保護」勉強生活。在這裡,孩子的晚餐是免費的,大人則收費300日圓。大西說,「這真的幫了大忙」。


今天的晚飯是麻婆豆腐

在這個20多平方公尺的「食堂」裡,有8名小學生正在等著吃晚飯。那天的菜是一盤麻婆豆腐加白飯,還配有一碗味噌湯和生菜沙拉。所有孩子都開朗活潑、無憂憂慮。那麼,這些原本應該在家吃晚飯的孩子們,為什麼會到兒童食堂來吃呢?

六鄉先生解釋說,「來這裡的多是母子單親家庭的孩子。因為工作媽媽們回家都較晚」。漫漫長夜裡,比起一邊等媽媽回家一邊孤獨吃飯,還不如跟境況相同的朋友們一起吃,會感到放心吧。在提供經濟方面的支援的同時,六鄉先生還說,讓孩子們有地方可待也很重要。所以,除了吃飯,六鄉還讓孩子們一起玩耍,輔導他們做功課。受到小孩子們喜愛的六鄉先生,就像是他們的父母一樣。

類似的食堂通常每月開放兩次。但這家食堂則從早晨7點到晚上8點,包括週六日在內,每天加足馬力運作,已成為孩子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每月來這裡的人數多達800餘人。

一天的伙食費660日圓

援助單親母子家庭的NPO組織「單親母親論壇」最近著力開展食品援助活動,最近一年裡共向1785戶家庭免費提供了箱裝食品(價值約4000-5000日圓)。

矢作圓(化名)是一位30多歲的單親母親,和正在上小學2年級的女兒一起生活,每兩個月接受一次「單親母親論壇」的援助。在物流行業打計時工的她,每月到手的收入大概12萬日圓,再加上一般兒童補貼以及針對單親父母的兒童撫養補貼等社會補貼,每個月還能再有大約6萬5000日圓收入。過去頻繁更換工作,有的單位交了「厚生年金」,有的則沒有繳納,因此她對於將來能夠拿到多少養老金感到不安。

她的這些收入,每月扣除房租、水電燃氣費、電話費以及各種保險費用之後,能夠充當伙食費就只有2萬日圓左右了,也就是平均每天伙食費僅僅660日圓。「單親母親論壇」給她寄來的食物,包括5公斤米及零食、罐頭、咖啡等。矢作說,最珍貴的是每頓飯都要用到的白米。

低收入不僅拉低了伙食費,對兼顧工作和撫養孩子也產生了很大影響。矢作圓的工作,是根據訂單資料,從數千種商品中準確選貨取貨裝箱,每天工作7個半小時,「每天要在巨大的倉庫裡走上2萬步」。由於不能出錯,所以精神總是處在高度緊張之中。下班後,到托兒所接女兒,傍晚6點半左右回到家,然後開始做晚飯。一天下來,筋疲力盡。晚上的時間,「對於自己來說,是消除疲勞恢復體力的時候,孩子總是自己一個人玩」,只有週末她才能陪孩子。矢作說,為了不讓孩子感覺窮,她通過二手網站買衣服,至少讓孩子穿得體面。

孩子的未來

矢作圓的存款目前為零。對於女兒的將來,她說,「上大學不大可能。做個托兒所老師或從事一個其他有一技之長的職業就好了」。

住在首都圈的若狹綾香(化名)今年40多歲,2007年離異,9年後,上5年級的兒子不知何故開始拒絕上學。有相同經歷的媽媽們勸告說,如果母子兩人都呆在家裡就一起完蛋了,因此她下定決心繼續打計時工。現在兒子上國中2年級了。為了促使他自立,晚餐食材購買和烹飪就讓孩子做。

地方政府的工作人員不時前來做家庭訪問,孩子還接受著民間機構提供的免費家教服務。她對「政府和NPO組織的關照」表示感謝。不過,現在工作中仍然還會突然擔心起獨自呆在家裡的兒子。

松本美紀(化名)是一位不到40歲的單親母親,在餐飲店工作。她有兩個兒子,其中正在上小學3年級的長子有輕微的智力障礙。松本在是「准正式員工」工作,因而勞動環境還算不錯,但還是「擔心10年後的事情」。因為,現在租住的廉價公營住宅那時就到期了,同時長子也將18歲,無法再享受兒童撫養補貼,從而失去經濟援助。她不安地說,「那時候長子是否已經能夠自立,能否掙錢,都是未知數」。

三個「沒有」

根據厚生勞動省實施的全國單親家庭調查最新資料,2015年全國單親母親的平均年收入(包括社會保障津貼和兒童養育費等在內)為243萬日圓。像矢作圓和若狹綾香那樣的情況絕非例外,可以說是單親母子家庭的一般狀態。

不過,貧困問題還有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方面。NPO法人全國兒童食堂支援中心「musubie」理事長湯淺誠(東京大學特聘教授)指出,兒童的貧困在於「三個『沒有』」,即「沒有錢」「沒有社會性聯繫」「沒有自信」。

當今的城市中,當地社區及周圍鄰居間的關係日益淡薄,孩子們能夠依賴的是家庭和學校。湯淺誠強調說,在家裡,孩子們如果和勞累一天疲憊不堪的母親長期無法充分溝通的話,「他的人生體驗會很貧乏,結交人際關係也會變得困難」。

湯淺誠指出,在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財政狀況日益窘迫的情況下,「公共資金無法完全照顧到」貧困家庭的孩子,因此「必須發展社會共助」。而目前的現狀是,NPO組織及福利機構等積極務實的活動,也只能勉強地支撐單親家庭的孩子們。

標題圖片:「每日兒童食堂」負責人六鄉伸司在與小學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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