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冤魂託夢凶手女友 揭驚悚人肉羊肉爐奇案

張馥暄繪圖|王聖光
鏡週刊Mirror Media
羊肉爐店老闆張男將死者部分屍塊剁碎後,混入羊肉爐,賣給客人吃下肚。
羊肉爐店老闆張男將死者部分屍塊剁碎後,混入羊肉爐,賣給客人吃下肚。

1992年,基隆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人肉羊肉爐分屍案。一家羊肉爐店的張姓老闆酒後打死李姓常客,為了毀屍滅跡,竟將死者剁成碎塊,混在羊肉爐中讓客人吃下肚,並將容易辨認的頭顱、手腳,丟棄在濱海公路的蝙蝠洞。張的王姓女友目睹行凶過程,卻遭恐嚇不敢報警。直到7年後,王女連夜夢到死者要求幫忙討公道,不敵良心譴責下,才至警局報案,讓這起殺人分屍案曝光。

1999年,一名王姓女子神色緊張地走進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向值班員警表示要舉報一起分屍案。王女告訴警方,7年前目睹張姓男友殺人分屍,近來接連數夜都夢到死者向她訴苦說:「姐啊!妳在現場,我很痛苦,溼淋淋的,妳也不幫我!」加上不堪男友長期暴力欺凌,終於讓她鼓起勇氣,向警方報案。

李姓死者生日當天到羊肉爐店慶生,最後成了刀下亡魂。(東森新聞提供)
李姓死者生日當天到羊肉爐店慶生,最後成了刀下亡魂。(東森新聞提供)

壽星盧續喝 老闆暴打肢解

王女說,案發當時她與張姓男友一起在基隆市北寧路經營羊肉爐店,1992年11月14日,店內常客、綽號「文煙」的李姓男子,與好友相約至羊肉爐店用餐慶生,接著到KTV續攤,歡唱結束後獨自返回羊肉爐店想繼續喝酒。

王女見文煙喝得醉醺醺,請他早點回家休息,對方卻不肯離去,因此發生爭執、拉扯,王女一不小心沿著店內樓梯跌落地下室,爭執聲也吵醒打烊後喝了2杯、正在店內休息的張姓老闆。

位於基隆北寧路上的羊肉爐店命案現場,目前已成倉庫,無人居住。
位於基隆北寧路上的羊肉爐店命案現場,目前已成倉庫,無人居住。

脾氣暴躁又喝了酒的張男,遇上醉後耍無賴的文煙,二人當場起口角,張甚至拿出鐵條狂毆對方,身材瘦小的文煙被打暈。此時,王女嚇得躲在屏風後。而在文煙昏倒後,店內陷入鴉雀無聲,未料不久王女聽到陣陣剁肉聲,不安地探頭一看,才驚覺事態嚴重。

當年承辦此案的偵查佐李藍權告訴本刊,王女供稱,她目睹張男將不省人事的文煙一路拖到浴室,途中仍不停地用鐵條暴打對方,接著拿出屠宰刀,像殺羊一般,一刀一刀把人給肢解,現場鮮血不斷噴濺。

張姓老闆酒後持鐵條將李姓常客打死,並肢解分屍。
張姓老闆酒後持鐵條將李姓常客打死,並肢解分屍。

王女見男友殺了紅眼,嚇得逃到店外,並向附近的檳榔攤老闆求救,大喊:「殺人了!」但因張男與王女經常爭吵,檳榔攤老闆以為又是情侶吵架,未多加理會。求助無門的王女,隨後被趕來的張男一把抓了回去,並恐嚇說:「妳在現場就是共犯!」長期遭張男欺凌的王女,深怕自己成為第二個刀下亡魂,只能眼睜睜看著張男繼續肢解。

整晚忙剁肉 頭手丟蝙蝠洞

檢警調查時,附近鄰居表示,當晚聽到陣陣剁肉聲,一度好奇店家生意怎麼這麼好,可以剁肉剁整晚,事後得知分屍內幕,都十分震驚。

張男肢解文煙後,將其手腳與頭顱分別裝袋,再用一床紅色棉被與火鍋料紙箱包裝掩飾,準備外出棄屍。隔天,一早趕來上班的店員阿福看到老闆帶了一堆東西要出門,好奇追問,張男僅丟下一句:「不要管那麼多!」便匆匆離去,最後將這些裝屍體遺骸的袋子,載往濱海公路的蝙蝠洞丟棄。

凶手將死者分屍後,把頭顱、四肢載往濱海公路的蝙蝠洞(圖)丟棄。
凶手將死者分屍後,把頭顱、四肢載往濱海公路的蝙蝠洞(圖)丟棄。

更駭人聽聞的是,王女供稱,張男還將死者剩餘的屍塊煮成羊肉爐,賣給客人吃下肚,藉此滅證。

7年來,張男除了恐嚇王女不准報警,甚至用老虎鉗拔掉她的牙齒凌虐。李藍權回憶,王女當年來報案時,上排的牙齒已全被拔光,真的很誇張。

張姓老闆面對警方偵訊,始終不肯認罪。(東森新聞提供)
張姓老闆面對警方偵訊,始終不肯認罪。(東森新聞提供)

淪為無名屍 頭顱還長鬍鬚

儘管王女指證歷歷,但她只知死者綽號「文煙」,並不知本名,加上事隔7年,警方對她的說法半信半疑。而就在此時,一名李姓男子的弟弟逝世,李母欲聯繫李男協助辦後事,卻遍尋不著,因此向警方通報失蹤,警方將李男的失蹤通報和王女的供述比對之後,重啟調查,才讓整起案件露出曙光。

警方追查發現,李男騎的機車,竟然在張男當初經營的羊肉爐店附近騎樓停了7年;向附近店家查訪後,確認李男在王女供述的案發當日,曾現身羊肉爐店,種種證據都指向李男就是文煙,後來透過社會局協助,警方鎖定瑞芳地區的3具無名屍展開調查。

死者李男的頭顱及屍塊被當成無名屍,葬於瑞芳公墓中。(東森新聞提供)
死者李男的頭顱及屍塊被當成無名屍,葬於瑞芳公墓中。(東森新聞提供)

1999年8月底,基隆地檢署檢察官帶隊前往瑞芳第7公墓、編號1793的墳墓開棺驗屍。李藍權說:「當時有3具無名屍,無法確定是哪一座墳,但到現場挖掘,第一個挖下去的墳墓,裡面就是被害人李男的頭顱。」

當時李的頭顱泡著福馬林,被塑膠袋包著,與王女供稱死者「溼淋淋」的託夢內容不謀而合。李藍權說:「塑膠袋是我親手拉起來的,裡面的頭顱還保存得好好的。」李藍權當時扳開頭顱的嘴巴,發現牙齒還很完整,甚至長出鬍鬚,事後調閱死者生前的就醫紀錄,做了齒痕、頭顱比對,穩合度高達99.99%,最後確認王女口中的文煙就是李男,整起案件也逐漸明朗。

但當初被棄屍在蝙蝠洞的文煙,怎麼會成為瑞芳公墓的無名屍?李藍權回憶,分屍案發生後不久,就爆發基隆市國大代表楊思勤的哥哥楊思東離奇失蹤案,當年警方展開地毯式搜索,意外在蝙蝠洞尋獲一個紙箱與一床棉被,旁邊還放著冥紙,紙箱中裝的正是李男的頭顱和屍塊,但查無身分,只能以無名屍結案,並將頭顱和手腳以福馬林浸泡,安置於瑞芳公墓。

警方在新北市瑞芳公墓,挖出死者李男的頭顱與部分屍塊。(東森新聞提供)
警方在新北市瑞芳公墓,挖出死者李男的頭顱與部分屍塊。(東森新聞提供)

還原命案地 凶手嚇到變啞

尋獲李男頭顱及手腳後,警方依王女供詞逮捕張男,但他否認犯案。因羊肉爐店案發後不久便歇業,改由美容店接手,警方雖然大動作在現場採證,連浴缸都拆下來鑑識,仍一無所獲。後張男進行測謊未過,警方於是將他帶回命案現場,希望突破心防。

張姓凶手(左)沒有通過測謊,最後遭判處無期徒刑定讞。(東森新聞提供)
張姓凶手(左)沒有通過測謊,最後遭判處無期徒刑定讞。(東森新聞提供)

警方依王女供述,還原7年前的命案現場擺設,原本神情自若、堅稱不是凶手的張男瞬間愣住,講話支支吾吾,到後來甚至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但仍不肯認罪。最後法院依員工阿福與王女的指證,加上當初包裹屍體的紅棉被等證物,判處張男無期徒刑定讞。

刑警李藍權認為,種種巧合讓分屍案迅速偵破,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
刑警李藍權認為,種種巧合讓分屍案迅速偵破,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

李藍權表示,事隔7年的冤案,因為偵辦過程中的種種巧合,讓警方在短短1個月內就鎖定凶手,一切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才讓死者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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