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微風驚爆上半年虧損2.5億 廖鎮漢面臨經營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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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今年上半年大虧2.54億元,讓廖鎮漢深陷經營危機。
微風今年上半年大虧2.54億元,讓廖鎮漢深陷經營危機。

台灣爆發Delta確診案例,疫情再次拉警報,這讓好不容易人氣回流的百貨、零售、餐飲業者,個個繃緊神經,就怕萬一再升3級警戒要苦撐。本刊調查,身為百貨界資優生的微風集團,今年因為疫情重挫,上半年大虧2.54億元,創下成立以來最大虧損數字,大股東黑松甚至悲觀地說:「今年微風要賺錢,恐怕有難度。」眼看經營面臨危機,微風董事長廖鎮漢下令調整營運方向,力求今年營收要達到損益兩平。

 

「隨著週年慶開跑、振興5倍券開始實施,相信我們業績可以倍數成長,彌補上半年不足的地方。」上週四(9月9日),微風百貨事業處副總蔡碧芳對外宣示,目標是下半年業績大爆發,希望一舉掃除上半年陰霾。

新冠疫情持續延燒,包括微風在內等百貨業者都受重傷。
新冠疫情持續延燒,包括微風在內等百貨業者都受重傷。

 

自救第一步 要求減房租

這是微風董事長廖鎮漢的當務之急,根據本刊掌握的資料,今年上半年微風大虧2.54億元,創下成立20年來最大虧損,他曾坦言:「疫情期間,對百貨零售的衝擊確實前所未見、十分巨大。」連大股東黑松都悲觀地說:「今年我們不期待微風會賺錢,只求少虧。」

根據了解,疫情重傷微風業績,讓廖鎮漢身心俱疲,「這陣子,他幾乎推掉所有應酬,也不跟朋友聚會,幾乎24小時不睡覺,緊盯公司的營運狀況。」一名知情者透露。

微風近來受疫情影響,南山店的美食街幾乎沒有顧客上門。
微風近來受疫情影響,南山店的美食街幾乎沒有顧客上門。

 

疫情延燒,廖鎮漢自救第一步就是先要求房東減租。依目前行情,台北市信義計畫區單月每坪租金約6千元,以微風在信義區3館面積共3.2萬坪來計算,一個月租金將近2億元,比微風去年全年獲利還高。微風內部也證實:「差不多這個數字,所以這波疫情來襲,我們的壓力確實有點大。」

根據了解,去年疫情爆發後,微風就積極向各大房東洽談減租。一名業者爆料:「廖鎮漢為此四處奔走,還親自找上國泰的蔡宗翰,希望微風信義店的租金可以調降。」

本刊求證國泰人壽,該公司指出:「對於微風信義店,於疫情期間,國壽視其營業衰退幅度,評估給予紓困協助,進行租金調降。」富邦人壽也說,對承租戶有提供紓困方案,其他如南山人壽及黑松不僅減租,且今年的降幅甚至比去年還多。

微風館內有不少餐飲櫃位在進行調整,目前「暫不開放」。
微風館內有不少餐飲櫃位在進行調整,目前「暫不開放」。

 

但即使房東減租降低成本,微風卻因餐飲比重過高,在這波疫情中成為重災戶。國內疫情自5月爆發後,百貨業來客數驟減,「相較於去年,這次疫情造成的影響更加嚴重,人潮不僅減半再減半,各百貨的營業額普遍下滑6至7成,業者們只能維持在損益兩平邊緣。」商研院商業發展與策略研究所所長朱浩觀察。

餐飲比例高 反成致命傷

但相較百貨雙雄新光三越、遠東SOGO還能維持獲利情況,微風為何受傷慘重?「微風受傷程度更深,主要是它的餐飲比例較高,以往的優勢反倒成了致命一擊。」朱浩點出箇中關鍵。

過往在遠百、SOGO、新光三越等百貨夾殺下,廖鎮漢先以精品打響名號,再大量引進餐飲品牌,各館平均餐飲比例約30%,2年前開幕的微風南山,餐飲比例更一舉拉高至45%,被業界喻為「最強美食百貨」。廖鎮漢曾霸氣地說:「餐飲是百貨零售經營的王道。」

2019年微風南山風光開幕,當時廖鎮漢(中)顯得意氣風發。
2019年微風南山風光開幕,當時廖鎮漢(中)顯得意氣風發。

 

但水能載舟也能覆舟,今年5月疫情升溫後,全台餐廳禁止內用,一般餐館業績大多只剩2、3成,有的還直接歸零。一名專家直言:「這對餐飲比例較高的微風,無疑是一記重擊。」

該名專家分析,在微風的十個據點中,除了本館、南京店,以及信義區3家百貨外,其他5個分店都以美食廣場為定位,包括台北車站、機場捷運、台大醫院、三軍總醫院及中央研究院,「餐飲不能內用已經重創業績,微風的據點又位在交通樞紐和醫院,容易有確診者足跡,大幅減少民眾駐足及消費意願,可說是雪上加霜。」

微風台大醫院商場受疫情影響,大幅減少民眾駐足及消費意願。
微風台大醫院商場受疫情影響,大幅減少民眾駐足及消費意願。

 

上週五(9月10日),記者實際走一趟微風南山,美食街人潮稀稀落落,中高價位的餐廳幾乎沒有人,有的餐飲櫃位甚至沒有開張,門口擺上設備調整的牌子,明顯呈現停業狀態;百貨部分,許多櫃位都在裝修當中,樓層顯得空空蕩蕩。

一名業者坦言:「當初大家是看好它的人流量才進駐微風南山,沒想到開幕3個月、半年不到,人潮銳減;疫情爆發後更慘,不少櫃位已經撤出。」根據了解,像「欣葉俱樂部」原定到今年10月底,疫情升溫後提前至7月結束營業;有「香港最強素食」美譽的「心齋」,也在今年3月宣布歇業。

微風南山因為有多家餐飲名店進駐,開幕時吸引眾多人潮前往朝聖。
微風南山因為有多家餐飲名店進駐,開幕時吸引眾多人潮前往朝聖。

 

推數位轉型 衝刺週年慶

如今疫情緩解,加上推動微風數位轉型,隨著週年慶開跑、振興五倍券即將上路,微風主管信心喊話:「我們下半年業績要倍數成長沒問題,目標今年營收與去年持平,希望可以續創305億元的佳績!」但上半年營運吃緊,微風取消端午節獎金,即將到來的中秋禮金也不知有無下落,都讓員工惶惶不安。

深陷經營困境的微風,成立於2001年,由黑松張家與微風廖家共同創立。20年前,廖鎮漢以初生之犢,正面迎擊SOGO、新光三越等同業夾殺,找來數十家國際精品進駐微風廣場,讓微風第一個據點順利開出,當時市場曾質疑:「一家百貨只靠精品怎麼活?」沒想到微風因做出差異化,自成一格。

2006年,微風再跌破市場眼鏡,拿下台北車站二樓商場經營權,當時廖鎮漢獨排眾議將賣場打造成美食街,裝潢還比照精品百貨,相關做法不僅讓微風內部爭論不休;外界還暗諷,微風是招商不成,只好讓單價低、抽成少的餐廳進駐。最後證明廖鎮漢是對的,閒置多年、連換多次經營者的台北車站二樓,在他手裡竟成功起死回生。

微風台北車站以往人滿為患,如今來客數驟減,只剩零星幾組顧客。
微風台北車站以往人滿為患,如今來客數驟減,只剩零星幾組顧客。

 

順著這股氣勢,廖鎮漢加緊腳步殺進百貨一級戰區,2014、2015年先後開出微風松高與微風信義二大百貨,2019年又開出微風南山,3館面積總計3.2萬坪,僅次新光三越的4.5萬坪,成為台北市信義商圈第二大百貨經營者,企圖挑戰市場老大哥新光三越。

因微風南山 動員自家人

身為國內一線百貨最年輕的掌門人,廖鎮漢一出手總令人咋舌,不僅把微風帶進台北車站、信義計畫區,首創封館活動推出「微風之夜」,也是台灣第一個強打代言人的百貨,包括林志玲、昆凌都是歷屆代言人,連廖鎮漢太太孫芸芸也經常為自家百貨站台宣傳,在業界吹起一股名媛貴婦風潮。

名模林志玲不僅曾是微風百貨代言人,還擔任過DM封面女郎。(微風提供)
名模林志玲不僅曾是微風百貨代言人,還擔任過DM封面女郎。(微風提供)

 

微風強打明星牌,曾邀請日本歌姬安室奈美惠拍攝DM封面。(微風提供)
微風強打明星牌,曾邀請日本歌姬安室奈美惠拍攝DM封面。(微風提供)

 

2013年至2019年,微風總計開出8家店,平均一年新增一個據點,在廖鎮漢帶頭下,百貨業者近年紛紛轉靠餐飲美食吸客,微風百貨聲勢達到巔峰,他曾驕傲地說:「現在大家都在走我的路線!」

2019年開幕、被業界喻為「最強美食百貨」的微風南山,初期因多家餐飲名店進駐形成排隊人潮,結果開幕不到半年,多次出現停電、廠商撤櫃的負面消息,去年在疫情的衝擊下,集團還驚傳裁員、財務出現困難,許多幫忙打天下的老臣也紛紛離開,業內人士分析:「微風南山動線不佳,人流不如預期,恐變成廖鎮漢的一大包袱。」

過去微風提供三節獎金、結婚生育津貼,但今年卻取消了端午節獎金。
過去微風提供三節獎金、結婚生育津貼,但今年卻取消了端午節獎金。

 

一名知情人士透露:「微風南山開幕至今,品牌已經換了好幾輪,廠商進駐的意願低,廖家自家人只好下海幫忙。」像館內原本的伴手禮甜點區,櫃位相繼撤出後,在微風集團策略長廖曉喬規劃下,去年就引進多家精品童裝品牌;由廖鎮漢母親林美瑛主導的上海茶樓副牌「上海小館」,也曾在美食街空櫃時進駐救援。

廖鎮漢(右)與廖曉喬(左)為微風盡心盡力,這次兄妹也共同努力走出困境。
廖鎮漢(右)與廖曉喬(左)為微風盡心盡力,這次兄妹也共同努力走出困境。

 

在廖曉喬規劃下,微風南山去年引進多家精品童裝品牌。
在廖曉喬規劃下,微風南山去年引進多家精品童裝品牌。

 

從微風的財報也能看出端倪,2015至2020年,公司營業額從160億元增加到305億元,稅後淨利卻沒有等比上升,去年受疫情衝擊,稅後淨利僅1.47億元,年減超過五成;原以為今年將迎來報復性消費商機,沒想到疫情再度升溫,讓微風上半年大虧2.54億元。

 

轉投資賺錢 難彌補本業

面對外界質疑,廖鎮漢請幕僚團隊拿出數據佐證,微風去年獲利大減,每股盈餘仍有2元,比遠百的1.38元還高,並強調,大股東黑松的財報僅針對百貨部分做揭露,不能代表整個集團的表現。

一名微風主管還提出其他的資料說明:「在泛微風集團中,包括阿舍食品、伊洛帕等轉投資,去年都相當賺錢;此外,微風也投資黑松約20%,整體表現依舊不錯。」其中,阿舍食品堪稱集團獲利小金雞,去年每股盈餘3元,全年獲利約1.2億元,幾乎要追上百貨本業。

近來微風加速數位轉型,如今相關策略已有成效。
近來微風加速數位轉型,如今相關策略已有成效。

 

該名主管坦言:「近來雖有疫情干擾,但百貨營運已改善,光是8月就獲利4千萬元,轉投資的伊洛帕及微風美饌(微風自有餐飲品牌),2家公司累計前8月也賺超過2千萬元。」只是,微風轉投資的項目,就算再賺錢,似乎也難以彌補百貨本業虧損缺口,未來,廖鎮漢能否順利走出經營困境,有待時間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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